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与迷茫的神情。
“收买人心……”
陈宫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高明的收买人心之术!”
他认定,这一定是李峥故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一场旨在瓦解他们意志的,拙劣却又极其有效的戏!
只有高顺,依旧沉默。
他睁开眼,也朝外面看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
只是,他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治军极严,自认麾下陷阵营的纪律性天下无双。
可他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有如此诡异的凝聚力。
那不是靠军法和鞭子强压出来的服从。
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夜幕降临。
营地里没有传来赌博的吵嚷声,也没有喝醉酒的叫骂声。
吃过晚饭的士兵们,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点起了油灯。
他们没有休息。
而是在一间间临时搭建的“夜校”营帐里,捧着一本本简陋的册子,跟着教习,一笔一划地学习写字。
“天、地、人……”
“我们的‘我’……”
稚嫩而又充满渴望的读书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张辽彻底呆住了。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军队。
让一群大头兵识字?
有什么用?
难道指望他们用笔杆子去杀敌吗?
陈宫的脸色,则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想得更深。
一支有文化的军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杀戮工具!
意味着他们能够理解更复杂的命令,执行更精密的战术!
更可怕的是,这意味着他们会开始思考!
思考自己为何而战!
李峥,到底想打造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这个念头,让陈宫感到一阵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谋,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似乎变得有些不够用了。
对方所做的一切,都超出了他过往三十年对权谋、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就在三人心思各异,陷入长久的沉默时。
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名穿着干净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手里捧着几卷东西。
他身上没有半点杀气,反而更像一个书院里的学子。
“在下荀攸,奉委员长之命,担任三位先生在此期间的‘学习向导’。”
年轻人彬彬有礼地对着三人躬身一礼。
向导?
不是狱卒?
张辽眉头一挑,刚想说几句场面话。
荀攸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敌意,自顾自地将手中的几卷东西,分别放在了三人的床头。
“这是我们根据地印发的《民声报》,上面记载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三位先生若有闲暇,可以翻阅一二。”
报纸?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词汇。
陈宫下意识地拿起一卷。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轻薄而洁白的纸张,上面用一种极为清晰的墨迹,印着密密麻麻的方块字。
他展开报纸,目光迅速扫过。
头版头条,不是歌颂李峥的丰功伟绩。
而是一篇题为《关于推广新式曲辕犁,提升秋耕效率的若干办法》。
下面,还配着一副画得惟妙惟肖的犁地图样。
陈宫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快速翻到第二版。
上面刊登的,是一篇名为《赵家村屯田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