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的消耗战中,一点点流逝。
陷阵营的士兵,就像被困在铁罐头里的鱼,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捶打。
他们无粮无水,体力在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剧烈震荡中,被飞速地消耗。
握着盾牌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干裂的嘴唇,因为缺水而裂开一道道血口。
每一次爆炸带来的巨大声响,都在无情地摧残着他们的神经。
高顺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攻进来,他们自己就会先被活活耗死!
“随我……冲!”
他抓住一个轰炸的间隙,猛地举起佩剑,想要组织一次反冲锋,打乱对方的节奏!
然而,他刚刚带着前排的几十名士卒冲出盾阵。
“放!”
对面赤曦军的阵中,响起一声冰冷的号令。
早已等待多时的长枪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数排长枪,狠狠地刺了出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陷阵营士卒,瞬间被洞穿了身体,被串成了糖葫芦!
高顺挥舞着佩剑,磕飞了数根长枪,却也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冲出来的袍泽,在对方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枪阵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退回来!”
高顺目眦欲裂,只能无奈地下令后撤。
这一次失败的冲锋,不仅没能打乱对方的节奏,反而让他们自己,又付出了几十条性命的代价。
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滑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漫上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当山谷里的太阳,已经升到最高点时。
陷阵营的方阵,依旧没有被攻破。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少士兵,已经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全靠身边的同袍用身体支撑着。
高顺本人,也早已多处负伤,左臂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铠甲。
但他依然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阵前。
只要他不倒,陷阵营的军魂,就还在!
山壁上,李峥看了看天色。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做了一个手势。
信号,发出。
下一刻。
赤曦军的阵型,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直稳步推进的重盾兵,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从通道中快步而出。
他们没有穿戴沉重的铁甲,而是一身轻便的皮甲。
他们手中没有拿长枪大刀,而是提着一个个造型古怪的陶罐,和一张张巨大的网兜。
神机营!
“投!”
为首的校尉,一声令下!
数百个陶罐,被瞬间点燃引信,朝着陷阵营的方阵,投掷了过去!
高顺瞳孔一缩,以为又是那种会爆炸的武器,连忙大吼:“稳住!举盾!”
然而,陶罐落地。
没有爆炸。
只有“噗噗”的闷响。
下一刻,一股股刺鼻的、浓烈的白色烟雾,从破碎的陶罐中,疯狂地涌出!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陷阵营的方阵,便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彻底吞噬!
“咳咳……咳咳咳!”
“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浓烟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刺激着士兵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