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的阳-谋。”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
“我们若拒绝,李峥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昭告徐州,说我刘备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百姓死活,拒绝友军协防!届时,徐州民心,将如何看我?”
“然后,他会以‘保护徐州百姓’为名,强行驻军!到那时,我们连最后一块遮羞布,最后一点名分,都将荡然无存!”
“他这是……诛心!”
关羽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刘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伤口。
“更重要的是,我们真的能守住徐州吗?”
他指着北面的兖州,又指着西面的豫州。
“曹操,吕布,皆是当世豺狼!此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凭我们这数千兵马,能挡住谁?”
“挡不住。”
“到那时,徐州再遭兵祸,百姓再遭屠戮,这个罪责,谁来背?”
“是我,刘备!”
刘备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峥正是看透了这一点!”
“他死死抓住了‘百姓’和‘大义’这两张牌,把我们逼到了墙角!”
“我们拒绝,是置百姓于不顾,是不义!”
“我们接受,是引狼入室,是自取其辱!”
“可两害相权,我们……没得选啊!”
一番话,字字泣血!
张飞呆住了。
他那颗只懂得冲锋陷阵的脑袋,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计谋的可怕。
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李峥这一招,是要诛心!是要让你明明白白地,自己把毒酒喝下去,还得对他说声谢谢!
“噗通”一声,张飞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憋屈!
从未有过的憋屈!
关羽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那双丹凤眼。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懈可击的阳谋面前,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密室之内,再无声响。
只有烛火在静静燃烧,将三兄弟脸上那屈辱、不甘、挣扎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刘备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但那双眸子里,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着早已在门外等候的糜芳和简雍,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做出了那个足以决定徐州未来的决定。
“回信给李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就说……备,代徐州百万生民,谢过李将军高义。”
“徐州北境门户,便全权托付将军了。”
糜芳和简雍闻言,身体皆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看着刘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躬身领命。
“是。”
消息很快传回了赤曦军大营。
李峥听完亲兵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传令。”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翻过一页竹简。
“命张合率第二军主力,即刻开拔,进驻下邳以北五十里之彭城。”
“以彭城为中心,沿泗水、沂水布防,构建防线,收拢流民,开垦荒田。”
“告诉将士们,我们不是来做客的。从今天起,那里,就是我们在徐州的第一块根据地!”
“是!”
亲兵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城外的赤曦军大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