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权位,就不顾徐州百姓的死活了?
说我们自己能守?拿什么守?拿那些老弱病残吗?
这个阳谋,狠就狠在,它死死地抓住了“大义”和“民心”这两张牌!
你刘备若拒绝,你就是置百姓安危于不顾的伪君子!全徐州的百姓都会戳你的脊梁骨!
你若接受,就等于亲手打开大门,将一头猛虎,请进了自家的院子!
糜芳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李峥脸上那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善意”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包括自己的主公刘备,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将军……将军大义……”
糜芳的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好。”李峥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请子方先生速速回城,将我的意思,转告玄德公吧。”
“告诉他,让他安心治理徐州内部,外面的风雨,我替他挡着。”
糜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大营的。
他只记得,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下邳城,将李峥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刘备时。
府衙的密室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飞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豹眼圆睁,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羽微闭的丹凤眼,猛地睁开,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沉寂,只是那抚着美髯的手,停在了半空。
刘备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态。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想要喝一口。
可那双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洒出来,湿了半片衣襟。
他缓缓放下茶杯。
“啪!”
一声脆响。
坚硬的瓷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刘备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