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写什么驳斥谣言的檄文,那太低级了!
他写的,是一个个冰冷的,血淋淋的名字和数字!
【赵氏,常山望族,现任家主赵福,袁绍讨贼联盟核心成员。】
【其家族名下,良田三万七千亩。】
【其中,两万八千亩,乃是近二十年内,通过伪造地契、暴力侵占等手段,从三百七十二户自耕农手中,强夺而来!】
【有记可查,因此家破人亡者,一百一十三户!】
【被其家族护院、家丁,活活打死、逼死者,七十九人!】
【证据:来自常山郡投奔我部的百姓,王二狗、李石头等三十七人,联名血书为证!】
……
【王氏,清河大族,现任家主王朗,袁绍座上宾。】
【其家族垄断清河郡井盐生意,勾结官府,将盐价抬高至官价十倍以上!】
【致使清河百姓,十年不知盐味!因食不上盐而患疾者,不计其数!】
【证据:缴获自清河郡武库之秘密账簿!】
一个个名字!
一桩桩罪行!
一条条人命!
没有一句辱骂,没有一句空洞的口号!
只有最冰冷、最详实、最无可辩驳的事实!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峥将笔重重一掷!
“加急!连夜给我印出来!”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让每一个识字的人,每一支外派的队伍,手里都拿着这份《民声报》!”
“我要让全冀州的百姓都看看!”
李峥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让整个工坊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那些高喊着‘保境安民’的家伙,究竟是一群什么货色!”
“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谁,才是在让我们饿肚子!让我们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第二天,清晨。
数万份墨迹未干的《民声报》,如同一片片雪花,撒向了冀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清河郡,一座刚刚被赤曦军接管的县城。
城墙下,一名赤曦军的教导官,正拿着一份报纸,对着周围上百名面带疑虑的百姓,大声念着。
当他念到“王氏垄断井盐,十年不知盐味”时。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冲了出来,一把抢过那份报纸,双手颤抖地指着上面的字,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是真的!全是真的!”
“我儿媳妇,就是因为怀着娃吃不上盐,得了软骨病,活活痛死的啊!”
“这杀千刀的王家!就是他们害死了我儿媳啊!”
轰!!!
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我想起来了!我爹的三十亩地,就是被赵家给抢走的!”
“还有那个童谣!什么‘占你妻’!我妹妹就是被袁绍手下的兵痞给糟蹋了,才投的井!”
“他娘的!这群畜生!自己干的脏事,全栽赃到赤曦军头上!”
“反了!反了!跟他们拼了!”
压抑了无数代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谣言,不攻自破!
民心,瞬间逆转!
袁绍那看似高明的舆论攻势,在李峥这记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铁证如山的降维打击面前,被砸得粉碎!
……
邺城,冀州牧府。
袁绍看着手中那份皱巴巴的《民声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郭图!审配!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攻心之计?!”
他猛地将报纸狠狠砸在郭图的脸上!
“现在全冀州都说我袁本初,是恶霸的头子!是吃人肉、喝人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