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宽大的儒袍下摆,盯着鞋尖溅上的泥点子,深深叹了口气。
“山野之地,草芥之民……暴君强令,斯文扫地啊。”他望着远处参差的茅草屋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身后背竹篓的书童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昨日陛下那声“教不好,朕就焚其书,坑其儒”还在耳中嗡嗡作响。
“孔先生是吧,公子有请,请跟我来。”老王做邀请手势。
刚踏进中庭孔生抬眼,就看到院子里蹲着个挽袖子的青年,正用木勺搅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陶瓮。
李易这才扭头。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孔先生到了?快来尝尝新研发的营养午餐!小孩儿们正长身体呢。”
孔生盯着李易卷到胳膊肘的道袍,袖口还蹭着灰,满腹的圣贤道理被浓郁的肉香味冲得七零八落。
待分完六十六个孩子的餐食,李易终于把人领进书房。孔生刚铺开竹简,就听对方甩来一句惊雷。
“男童三十七,女童二十九。”李易啃着鸡腿含糊道,“都归您了。”
“打住打住!”李易灌了口茶水,“有教无类这话谁说的?哦对,你家祖师爷。在我这儿,皇子皇女和村头虎妞没区别。”他冲窗外抬抬下巴。
窗外空地上,几个丫头片子正摞起土块垒“烽火台”,清脆的笑声震飞了枝头麻雀。
孔生脸涨得通红。堂堂儒家领袖竟被揪着自家经典堵嘴,这感觉像生吞了颗带刺的栗子。
他捋直衣袖冷笑:“圣人言有教无类,亦重尊卑有序!此等村女,习《女诫》《列女传》足矣。”
李易突然敲了敲案几道:“孔子携众弟子周游列国的时候,你们家祖宗当年可没嫌弃乡间老农听不懂雅言。”墨迹随即分出枝杈:《尚书》雅训变作里巷俚语,《周易》八卦画成小儿涂鸦。
孔生噎住了。他能感觉袖中常年佩带的玉琮微微发烫。
两人正交锋,一个泥猴似的男童扒住门框:“先生!虎妞姐想抓只鱼给他娘补身子,结果脚一滑掉河里啦!”
李易“啧”一声起身:“看见没老孔?你要教三纲五常,可孩子们只想让家里人过的好一点。”
他踏出门槛的瞬间,他忽而转身握住孔生的双手,眼底似有星河流转:
声音如同洪钟撞破云层:“我辈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曾见过,如他们这般大的孩子们捧书过市,稻浪接天处学堂白墙青瓦,烟囱群矗立如林。”
孔生讷讷道:此非大同世乎?
这叫小康。李易,我们先定个小目标,先让大秦的娃娃们都能读书识字如何!
李易双手轻轻用力道:“先生可愿与我一起为这盛世的愿景努力?”
此时李易的心里想的却是:“这横渠四句也终于让我用上了,感觉这比当初追着天兵天将打还爽啊。”
轰隆!孔生似乎脑中炸开。他看到无数画面在脑中出现:神农尝百草、仓颉造字痕、稷下学宫辩难…最终化作无数蒙童捧书朗读的幻象。
那些稚嫩的脸庞映着麦浪,越过宫阙,直抵他无法想象的遥远未来。
老头子扶着柱子直喘,花白胡子抖得筛糠一般。书童吓得连喊三声“先生”,他才喃喃道:“此四句…当刻于泰山之巅…”
李易看饼画的差不多了,老头也都吃下了,赶忙动身去河里捞小姑娘去了。
待到李易去河里把小姑娘捞上来送回家里后,回到院子里时,小老头指尖还在发颤。李易望着孔生身上漏出的一缕缕浩然之气也很是意外。
“先生,那咱们明日开始上课可好。”
“那便从明日开始,每日至少一个时辰。”
“蒙童课时嘛,”李易:“您先按你的想法来,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