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也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蹲下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冰冰不怕,是我们不好,吓到你了。”
在两人温柔的安抚和保证下,小冰冰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抽噎,紧紧搂着王默的脖子,时不时还委屈地打个小嗝。
将情绪稳定下来但依旧有些蔫蔫的冰冰交给玫瑰带去游戏室安抚后,王默和水清漓一前一后回到了主卧室。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水清漓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和后怕之中。
王默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的那点因他不理智坚持而产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不理解他的过度反应,但她能感受到他那份源于心底的、近乎恐慌的爱。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清漓。”
水清漓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抬头。
王默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看着我。”王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舍不得冰冰,我也舍不得。”
这是她难得的、直接表达情感的话语。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折断她飞翔的翅膀。学校是她认识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她需要这一步。”
水清漓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哽咽,再次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王默的腰间,哑声道:“……我只是害怕,阿默……我真的好害怕……”
我害怕你的死亡,害怕你的痛苦,也害怕失去你。
他无法说出具体害怕什么,只能重复着害怕这个词,像个迷路的孩子。
王默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热和轻颤,心中了然。她将他揽入怀中,手掌一下下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
“我明白。”她低声道,将他未言明的恐惧归结为为人父母普遍的不安,“但我们要相信冰冰,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也要相信我,相信玫瑰,我们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她的怀抱和话语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暂时容纳了水清漓所有无处安放的恐慌。
他知道,在这一刻,他无法改变王默的决定,他无法说出真相,只能紧紧地回抱住她,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对抗未来不确定性的勇气。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
王默拥抱着他,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星空,眼神坚定。她会让水清漓明白,他的恐惧是多余的。同时,她也会让玫瑰加强对冰冰在校期间的全方位监控,确保万无一失。
这日的清晨,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忙碌与紧绷。
小冰冰穿着崭新的定制小制服,白色的衬衫,藏蓝色的及膝裙,配上红色的小领结,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但她的小脸上却毫无朝气,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坐在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她最爱的小熊煎饼,就是不肯吃。
水清漓更是坐立不安。他几乎没动自己的早餐,目光始终胶着在女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一会儿担心冰冰在学校会不会渴,“玫瑰,给冰冰的水壶装满了吗?要温的,她不能喝凉水。”
一会儿又担心她会不会饿,“点心盒检查过了吗?带够了吗?够不够给班里的小朋友分?”
甚至开始纠结校服的材质,“这布料够柔软吗?会不会磨伤她的皮肤?”
王默坐在主位,平静地用着早餐,看着光屏上的晨间简报。对于水清漓近乎神经质的唠叨,她没有制止,也没有附和。
终于,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悬浮车早已在庄园门口等候。水清漓蹲下身,最后一次替冰冰整理其实已经无比平整的衣领和头发,他的手指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