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答案:她准备动身了。
而且是独自一人,前往那连大乘期修士都可能陨落的归墟内围。
水清漓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担忧、不安、还有一丝被她排除在计划之外的微涩感交织在一起。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将她的那缕发丝握得更紧了些,指腹感受着发丝顺滑冰凉的触感。
沐默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月色下如同浸在水中的寒星,干净澄澈。
她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身边人那缠绕在指间的发丝。
“还没睡?”她自然而然地躺下,压住他一只手,面向水清漓。
水清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放开她的头发,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抚过,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阿默。”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月下流淌的清泉,“你的心……不静。”
沐默微微一怔。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在水清漓面前,她所有的伪装似乎都无所遁形。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片刻。
“阿漓。”她轻声开口,没有否认,如实道出,“我需要去一趟归墟内围。”
她抬眼,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只魔物必须解决。”
“我沐默,素来睚眦必报。”
水清漓静静地听着,覆在她脸颊上的手没有移开,只是那温热的掌心似乎传递着更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着,室内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波澜:“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把我留下?” 他没有质问,只是陈述,每一个字都敲在沐默心上。
沐默感到一阵心疼。她抬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背,紧紧握住:“阿漓,那里太危险了。大乘期也只是堪堪自保。罗丽和艾珍修为尚浅,艾珍还有梦魇术的困扰……”
她想起艾珍时常陷入沉睡、精神不济的模样,自从她外出被邪修带走,虽然被她及时救回,但是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每日必有六个时辰陷入睡眠,连医药大能都束手无策。
“我不能让你们跟我去冒险。”
“那你呢?”水清漓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感到一丝疼痛。他猛地坐起身,墨发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俯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激烈的情感,担忧、心疼、还有被轻视的愠怒,“沐默,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个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独自去面对生死险境的懦夫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阿漓,我不是这个意思!”沐默也坐起身,急切地解释,“你很重要!你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正因为如此,我才……”
“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明白!”水清漓打断她,他倾身靠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你若陨落,我绝不会独活。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生,同衾;死,同穴。我们注定会在一起!”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清冷的面容此刻因激动而染上薄红,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撞进沐默的心底。
沐默被他眼中炽烈的情感和那斩钉截铁的话语震住了。心头那点自以为是的保护,在他同生共死的誓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好,我带你去。”沐默抱着水清漓,“无论是死是活,我们都在一起。”
他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阿默,别再想着推开我。无论去哪里,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