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
怒焰火莲若是“不过是一株药材”,那世上还有宝贝吗?
这下,一旁的穆嫣然实在听不下去了,为兄长的行为感到羞愧,忍不住捂上脸,背过身子,不愿再看。
而其他弟子大多都是看戏的样子。
穆强用馀光瞥见妹妹的举动,顿时老脸一红,火辣辣的。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象他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草根弟子,想要在竞争激烈的云河宗内站稳脚跟,出人头地,就必须紧紧抱住李成峰这类人的大腿,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提携。
些许面皮,又算得了什么?
他权当没看见妹妹的举动,咬了咬牙,继续加大筹码喊话:“裴燃!只要你将此物带过来,李师兄说了,绝不会亏待你!灵石、丹药,都可以商量!你一个人在毒瘴里支撑也不容易,不如过来我们阵法里共享安全,何必为了身外之物冒险?”
他试图用安全和利益来诱惑裴燃。
然而,回应他的是裴燃成功将怒焰火莲完整取出,并迅速放入一个寒气森森的玉盒中封印起来的动作。
“混帐!”阵法内,一名云河宗弟子忍不住低声骂道,“这姓裴的摆明了就是认出了怒焰火莲,存心想要据为己有!”
“真是给脸不要脸!李师兄和穆师兄好言相商,他竟敢置之不理!”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件能辟毒的法宝,就敢如此嚣张!这怒焰火莲哪怕是到了内宗也极为稀有,竟要便宜了这个青云宗的废物?”
众人的议论不断。
李成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裴燃的背影。
他辛苦寻觅多年的宝药,竟然被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废物当着他的面抢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够了!”李成峰低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阴恻恻地说道:“这秘窟毒瘴的厉害,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这套‘玄水阵旗’乃是内宗陈师兄亲手炼制的中品法器,威力不凡,方能在这毒瘴中支撑起这片安全局域。”
他话锋一转,指向裴燃:“他裴燃,不过是青云宗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据说还不受师门待见。他师父就算再怎么偏爱,又能给他什么厉害法宝?撑死了也就是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品阶未必多高。你们看他那护身光罩,淡薄欲碎,分明是勉力支撑!就以他那区区淬血一变的微末修为,能有多少气血可以消耗?我这中品阵旗尚且需要灵石维持,他单凭自身,谁知道能撑多久……”
这番分析,看似有理有据,立刻引起了其他弟子的共鸣。
“李师兄所言极是!他肯定撑不了多久!”
“等着吧,别说半个时辰,我看最多一盏茶的时间,他必定法力耗尽,护身光罩破碎,死无全尸!”
“可惜了那株怒焰火莲,要跟着他一起葬送在这毒瘴里了……”
没人看好裴燃能够从这恐怖的毒瘴中活着走出来。
更确切地说,比起担心裴燃的生死,他们此刻更在意的是他死后,那株被封印的怒焰火莲,以及他身上那件能够抵挡毒瘴的“法宝”最终会花落谁家!
外宗弟子想要获得一件法器的难度,不亚于再次通过入门考核。
很多弟子辛辛苦苦积攒数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换到一件称手的下品法器。
而裴燃身上那件能抵挡如此毒瘴的“宝物”,在他们看来,至少也是中品法器级别!
这如何不让人眼红?
就连穆强,此刻看向裴燃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贪婪,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快意。
你裴燃走了狗屎运得到宝物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要死在这里,宝物也要易主!
穆嫣然的表情则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