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诊所开在地下城的边缘,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生锈的招牌上,"赛博诊疗"四个字正在漏电,发出垂死般的嗡鸣。
刚推门进去,还未反应过来,一大推机械手绕着医疗舱扑了过来,将这个血液要流干的仿生人立刻推进手术室急诊,仿佛早有准备。
“他是怎么受伤的?我们的急救车呢?”一旁的护士问到,仔细一看她半边身子都是机械。
另一个半机械护士回答道:“我知道!他在道路中央突发心梗,躺在路边打求救电话自救,被我们赶来的救护车撞飞了!还好这位先生出手相助!”
羊铮:……
原来最开始那一声闷响是被你们的车创飞了。
这个赛博诊所是什么新成立的草台班子?
诊所内部比想象中的拥挤。
冷白色的LED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规整的网格,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个规整的立方体,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的焦味充斥着鼻腔
诊所的核心区域被划分成数十个透明隔间,每个隔间不过两平米见方,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伸出的机械臂——银白色的医用机械手悬浮在诊疗台上方,关节处泛着幽蓝的冷光,一旁是一个袖珍显示器,上面投放着病历。
候诊区挤满了人——不,严格来说不全是"人",有半边脸覆盖着金属的机器人,有脖颈后插着数据管的公司职员,甚至还有和刚才推进去一样的仿生人。
倒是羊铮这种从没接受过机械改良的人在这里十分格格不入。
"下一位病人请前往7号隔间。"
机械合成的男声从头顶落下,一个驼背老人颤巍巍地走进隔间,隔着玻璃羊铮看见机械手对着老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这下开口了:“医生,我得了绝症请问我还能活多久?”
机械手伸出五根手指,比了一个“5”。
老人这下不明白了:“什么5?五年?五十年还是五个月?”
下一秒,机械手大拇指一动换成了四根手指。
羊铮:……
她觉得自己要去敲点木鱼了。
大概将这个所谓的赛博诊所逛了一圈,除了不靠谱,羊铮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劲。
“这家诊所还真是明目张胆地说抢钱啊。”肩膀上的小莫评价道,站在羊铮的肩膀上扑簌着翅膀,“没想到这群没感情的无机物也开始学着欺诈消费者了!我要打12315举报它们!”
“省省力吧,他们可能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羊铮已经通过终端将这里的情景汇报上去了。
正对面的隔间,是一个人类,男人面色苍白,吊着一只胳膊正对着面前的医生哭诉:“医生,我的病还没好吗?”
这一次的医生不是机械手而是一个人,看起来是诊所里的主治医生。
这倒是奇怪。
“记得帮我跟你爸爸问好。”这位人类医生回答道。
病人面露恐慌:“可是我的爸爸已经死了。”
医生:“我知道。”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后反应过来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这样吓得直愣愣地倒了过去。
像是熟悉这套流程,机械手医生摆摆手,示意护士进来,看着护士干净利落地将男人抬上担架送走,这间主治医师的隔间终于没人了。
隔间门大大敞开,主治医生的话从里面传来,对着羊铮说道:
“门口的病人,你怎么还不进来?”
隔着一扇门羊铮与这位主治医生对视了一眼,虽然说是人类,但是这位主治医生的脑后链接着一根管子,流动的蓝色液体一直绵延到墙后,乍一看就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羊铮眯了眯眼,很快就判断出来,面前的这个医生居然也是仿生人。
自己是进入了什么仿生人大本营吗?
侧面的一束激光瞬间扫描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