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冻春芽·沐浴
明曦一夜未睡，本就分外困倦，加之车轮在崎岖坎坷的山路上滚动，一番颠簸摇晃,她几乎瞬间便睡了过去。但明曦睡得并不安稳，只要师兄伸手触碰她的衣领,她便会立即惊醒过来。
“别害怕,小曦，"师兄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别害怕。”明曦尚未从沈言祺带来的阴影中缓过来，她挣扎着就要从师兄的腿上离开，想要独自缩在角落中入睡。
但师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他抬手捋平明曦额头的碎发，轻声道：“好生休息罢。”
明曦从师兄的袖间闻到熟悉的香味，她原本焦虑的情绪渐渐缓和，困意也渐渐袭来。她转头抵靠在师兄胸前，阖眼又睡了过去。再那之后师兄并未再触碰明曦,只是垂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她。马车行得缓慢，明曦两人回到都城内时已是日落时分。无人干扰，车厢安静，明曦这一觉睡得极沉，甚至说了几句迷迷糊糊的梦话。直到马车停下，师兄抱着她往府里走，明曦方缓缓醒来。
她意识尚未清明，直愣愣地盯着师兄侧脸瞧了几息方移开眼。然而当她瞧清周围景象后,慌忙道：“师兄,这是哪里？”“这是翟子明的住所。"师兄垂头解释道，“沈言祺已然发现我们的院子，不可再回去。”
原来是翟子明。明曦又简单瞧了几眼，如此华丽精致的风格也确实符合他的气质。察觉师兄抱着自己穿过一扇扇拱门，明曦忽然发问：“在都城买这类房，得花许多钱吧？”
“他不缺钱。”
“为什么？"她想不明白，一个个到底是如何发财的。师兄垂头盯着明曦：“他杀人的佣金不低。”明曦瞬间禁声。
明曦同师兄暂时住在一方独立的院子里。院内有三间屋子，与之前两人的院子布局相似，不过翟子明府上要精美细致许多。就在明曦挣扎着要从师兄怀中离开时，师兄将她抱进了盥洗室内。
“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罢。“师兄轻声道。明曦自然也想沐浴，但瞧见师兄站在屋子里没有离开的迹象，她小声道：“师兄，你能先出去吗？”
“小曦会害怕吗？”
明曦猛地抬睫看向师兄。
“若他穷追不舍该如何呢？师兄不放心，就在屏风外守着你，好不好？”明曦犹豫着，几番张唇却又沉默，最终转身走向屏风之后。那里早早便有人备好热水，明曦背对着师兄，动作缓慢地褪去衣衫，将其搭在屏风上遮掩自己的身影。
她将自己浸泡在热水中，闭眼时总会想到自己抬手戳瞎东家眼睛的画面。明曦知道自己靠蛮力是赢不过东家的，而那时她脑中瞬间想起师兄的话一一先戳瞎双眼再捅破脖子。
她最终做到了，哪怕那个人不是师兄。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明曦擦洗着自己的双手，又将水拍到脸上，仿佛这样便能洗掉今日发生的所有事。几番之后，她停下动作。明曦清楚，今日之事不会轻易过去，它也会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印记。
就在明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她忽然感觉肩上有一抹热水滑过。明曦惊恐地转头瞧去。
发现是师兄在往自己肩头浇水时，明曦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她真的很害怕沈言祺阴魂不散。
“师兄，"明曦往水下沉了沉，“我可以自己洗干净。”道既明盯着明曦并未说话。她如今将自己藏在水下，他瞧不见她身上的痕迹。在马车上时，道既明便一直在想，不管沈言祺是否触碰了明曦，都要将他抓来，再将他的双手砍成肉碎喂给他吃。
但该如何不留痕迹地抓来杀掉？
他如今的身份不是小小的伶人，而是门下侍郎的公子。况且门下侍郎作为废太子党的姻亲，如今却仍居要职，甚至在此时接回放弃近二十年的儿子，想来沈言祺对他而言有些利用价值。
道既明收回思绪，伸手挑起明曦的一缕头发：“师兄在外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