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前回家那天,她小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起来吃晚饭了。
可是,被他按在怀里,她居然真的又睡过去了。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多,许瑷达醒了,神思恍惚。这间卧室,又陌生又熟悉,虽然她住的时日极短--上辈子,他们假期在长岛待得更多些。
可是,落地窗边,那张单人沙发上,他们曾经硬挤在一起,她喝他煮的热巧克力,他抱着她读十四行诗。
圣诞下雪时,她心血来潮,去露台上画了个小爱心,他拿着毯子追出来给她披上,亲吻她冻红的手指,和发间的初雪。她第一次发现,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明亮,一点也没褪色。明明后来几年,她都劝自己别再想这些时刻了,她还以为,她已经成功驯化自己的海马体,把那些放进了旧仓库。
她不禁抽了下鼻子,压下那股涨潮的酸意。一只手环了过来,他睡意朦胧的声音响起:“Ada,我在。”大颗泪珠瞬间冲出眼眶,她咬住嘴唇,逼自己缓缓呼吸,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但颤抖的背出卖了她,梁思宇瞬间清醒。“又做噩梦了?"他俯身轻轻拍她,“Babe,那些不是真的,我们已经安全下飞机了,你看,这是卧室对不对?我在,我在,别怕,别怕。”那些是真的,明明曾经是真的。
她只是不敢放任自己,不敢相信美梦能重新接续,生怕这辈子,蜜糖又碎成一地。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说:“你不知道,你不懂…她不肯回头,他干脆直接跨过去,半跪在床边,捧着她的脸:“告诉我,Ada,我可以懂。”
他的大拇指轻轻抚上她咬着的唇瓣,“你知道的,我会懂的,我保证。”她闭上眼,开始恨自己刚才说了那几句话,她不该乱说的。她试着深呼吸,但脑海中全是他刚才又痛又忧的眼神,搅得她心都碎了。她按住了胸口,恨不得这乱跳的心能静止片刻,这样她就可以不用痛、不用被爱恨撕碎。
她想念那个十年前的年轻女孩,一往无前、不知保留,却又害怕再次成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