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只划赛艇。“她回头看他,嘟囔一句。“这是埃德的,之前他初中时,爸爸经常和他一起划。”这种小艇很耐用,哥哥埃德之前一直有认真保养,他偶尔也帮忙。划出一段距离,他把桨收回,任小艇飘着,这是Lloyd Harbor的一处内湾,上午风平浪静。
他们兄弟差了七岁,许瑷达笑着问:“那时候你才五六岁吧?”“嗯,只记得我在码头眼巴巴看着,妈妈不让我去。最可恶的是,他回来还跟我炫耀。”
她想想那场面,忍不住笑了。
他哥哥埃德性格和Ned几乎完全相反,外向张扬,幽默诙谐,自来熟得让她有点害怕,完全符合她对华尔街的刻板印象。“所以你才去玩赛艇?要跟他不一样?“她有点好奇。“不是玩,是训练。”他纠正道。
“有一部分原因吧。埃德一直练游泳,他游得很不错。那时候,我看了个宣传,说赛艇是最快的水上运动,就想超过他。”他刚上初中时也练过一阵游泳,但总比哥哥差一点。她笑着往他身上靠一点:“自尊心那么强?”他点头承认,突然一下福至心灵,话里带话:“哎,我发现,那时候我就善于借助外力,提高工作效率。Ada,我们智人就应该合理利用工具。”“少来。“这家伙,抓到机会还给她上价值来了。她推了他一下,但小艇开始摇晃,弄得她一阵紧张。他哈哈笑了,理一下她的救生衣:“别怕,你看,你也有浮力外挂。”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去摸船桨:“再划一圈吧,老飘着多没意思。”小艇迎着微风前行,远处是一片汪洋。她知道,自己的坚持有点固执,其实她介意的根本不是金钱,而是重蹈覆辙的恐惧。她不想和上辈子新婚时一样,产生思维惯性,默认他会永远在身边。也许,明年他还是会离开呢?
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关心、他的陪伴、他的温柔,但起码,她得为自己设立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相信,自己不会再次沦陷的锚点。金钱的独立和身份的独立,就是她再次溺水时的救生衣。她握紧了船桨,指节发白,不想承认,这救生衣也许已经漏了不少气,心理安慰远超实际价值。
他们划了一大圈,中午才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克劳迪娅今天不在家,去了一个画廊活动,也是特意给两个年轻人留点独处时间。
下午,许瑷达换了亚麻长裙:“昨天Granny Vivi说院子里的芍药要开了,我想去看看,顺便陪她散步。”
他们在花园小桌围坐喝茶,那几株奶油白的芍药今天早晨果然开了,此刻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像柠檬,也像香茅草。梁思宇提醒道:"Granny,这甜点您已经吃了一份了。”珍妮芙维轻轻哼了一声,小银叉根本不停:“蜜蜂也不能阻止我享用蜂蜜。”
她又看了Ada一眼,提醒外孙:“Ned,在家里,你要先做个绅士,别老把自己当医生,这样可不讨女孩喜欢。”
理查德和埃德就成熟得多,从来不管这么宽,而是先让女士开心。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学着点。
许瑷达也忍不住笑了。
傍晚,他们出去散步,梁思宇自然地扶着外祖母。她经过篱笆时,停了步,向外孙示意,“小苍兰这时候正好。”他弯腰折了两支,一支插上外祖母的草帽边,一支递给Ada。他们往后山的小径走去,Ada偶尔把小苍兰举到鼻下一闻,偶尔往前面快走两步。
她还指着林间野花问外祖母,“您看,那是什么花?”一派自然舒展,愉悦轻松。
他上午那点不安,此时又被她的笑颜抚平一些。他自欺欺人地想着,七月份要不要赌一把?万一她答应了求婚呢?她也许会心软,不舍得让他失望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