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得怎么样了?"理查德一边喝咖啡一边问。
梁思宇顿了下:“IRB(伦理审批)还没过,恐怕得再等等。”他本来准备今晚单独找父亲聊这事的。
理查德惊讶抬头:“表面肌电项目现在都这么严?”他看看儿子的神色,微微皱眉,“身份冲突?我不是早就说可以找第三方协调员吗?这样对你更好,免得别人误会。”许瑷达心头微动,原来这建议最初是理查德提的?梁思宇摇摇头,“委员会的主席威尔教授对我们的实验设计有些质疑,认为会降低患者依从性。"他说完,忍不住叹口气。“吹毛求疵。"理查德轻笑一声,吃了口可颂面包,“戴维怎么说?他现在是不是那根凸出来的钉子,总有人盯着他?”梁思宇回了个无奈的笑:“布鲁克教授说,再等等,7月份以后,也许有些变动。”
许瑷达不满地侧头看他一眼,这话,他可还没跟她说过呢。梁思宇小声对她补上一句:“前两天去请假时随口聊的,还不确定怎么样呢。”
理查德看了看他们,迅速下了决定:“你们要继续等吗?还是直接走商业IRB?”
他看向儿子,“不走NIH基金,在纽约收数据,20个样本,主要考虑患者补贴和福利,三四万美元应该差不多吧?”看梁思宇点头,理查德继续说下去,“那这很简单,你普雷斯顿叔叔(Preston)正要给医学院捐款。我跟他说一声,做个给青年科学家的资助,你们提交个申请书就好。”
他转头看向许瑷达,微笑着解释一句,“普雷斯顿和我们很熟,看着Ned长大的,他也一直在支持青年学者的医学研究,不必见外。”梁思宇看看她,点点头:“谢谢爸爸,我们商量下。”许瑷达也只能先微笑感谢,可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上辈子,她是不是完全低估了他们一家和布鲁克教授的私人情谊?理查德提起他的态度那么自然,叫他“戴维”,甚至调侃他“凸出的钉子”。现在想来,第一次伦理委员会的答辩时,医学院的暗流涌动,Ned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可不是那种轻易相信茶水间八卦的人,肯和她细细分析,那起码能有八九成把握。他的信息来源还能是谁?大概率就是布鲁克教授本人吧?理查德吃完早饭走了,她忍不住开口:“理查德和布鲁克教授很熟?”梁思宇理了理下衣领,眼神微微闪烁:“他们是哥大校友,不过差了十来级,也是我去JHU之后才慢慢熟起来的。”许瑷达简直想给自己一锤子一-这么明显的事情,她上辈子竟全然忽略。从Ned转学到JHU以后,理查德每年给这边医学院捐款,参加两场学院捐赠酒会,是很自然的事。
他和布鲁克教授同为哥大医学院的校友,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保持低调的默契和友谊,拓展社交圈,简直再常见不过了。她突然一下想起,自己上辈子读博期间拿到过的一个赞助基金,那是她四年级的时候,梁思宇转行后。
当时是布鲁克教授发邮件提醒她申请的,说和她方向非常接近。难道说,是理查德在背后推动的?她心跳不由得加快。可这事,他们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梁思宇看她久久不说话,赶紧解释道:“Ada,布鲁克教授那天的话很模糊,我才没马上告诉你。我猜测也许是七月中旬伦理委员会要换届,他有些打算。”
他低头看她,“可这也说不准。而且新委员会正式开始工作,恐怕要到九月了。我就想和爸爸聊聊,听听他的看法。”许瑷达把脑子拽回来。布鲁克教授在谋划伦理委员会的换届?她努力回忆,上辈子,威尔教授似乎是连任了。
但是,前世今生已经有了种种细微的不同,布鲁克的计划或许会有用?她要接受理查德的帮助吗?
如果想要提高效率,快点解决问题,理查德的建议很实在。可是,就这样接受资助的话,在他们的社交圈里,她会是什么形象?靠男朋友拿资源的掘金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