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说话。
他轻轻收紧手臂,做动物实验时稳如钢铁的手指,现在却微微颤抖。“我今天哪儿也不去。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不管是哪里……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许瑷达垂下眼:“真的没事,吃过药好多了。”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
梁思宇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又看到他飞机失事了?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曾经他希望只是短暂的噩梦应激,但现在,持续超过一个月,这个噩梦甚至比他想象得更完整。这更像创伤应激,可又不是很典型。她越是拒绝谈论,他越不敢轻易揭穿,怕触发她更强的情绪反应,万一她又想分手,只会让一切更糟糕。
他清楚那是假的,但不能说、不敢碰。明明在场,却无能为力。他咽了口气,像吞下一颗铁钉。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有新邮件。
“Ada,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刻意做出欣快语气,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布鲁克选了拉斐尔作前半程一助,而不是直接让埃文干全程。我想,埃文恐怕要气歪鼻子了。怎么样?有没有开心点?”
她提不起精神:“随便谁吧,跟我有什么关系。”没一会儿,她推开他,踢掉被子:“好热。”她脖子起了一层虚汗,耳朵烧得通红。他帮她擦身,盖上薄毯,免得太热。可不到一小时,她又开始发抖,他又给她裹上被子。他得给百货公司打个电话,买几套柔软舒服的长袖睡衣来。这个加州女孩,睡衣全是短袖。
傍晚,她短暂退烧,洗澡出来,顶着凌乱的湿发,扯一下身上的粉色睡衣:“Ned,我们得商量下,别老买粉色了,行不行?”也许手术机会这种人生大事真的难以改变,但这个服装色彩,应该可以改造一下吧。
“好吧。"柔和淡雅的芍药粉明明很适合她,但她好像不喜欢这种类型。他按着她肩膀,轻轻把她推回浴室:“来,吹头发。”暖风吹拂,她看着镜中的他们,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无声电影的重映。也许,林安岷总是会来找他的,也许,手术总是埃文的机会。她改变不了任何人的轨迹。
不对,等等,午睡前他说什么来着?
“你说一助是谁来着?"她迟疑地问。
他凑近她耳边:“前半程是拉斐尔,埃文还是只有后半程,他拿别人当枪使,结果砸了自己的脚。”
许瑷达往他身上倚去,也许,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注定相同?当然。希望还是渺茫得像海底的一条小鱼,但起码她看到一丝鱼尾甩起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