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太喜欢。
许瑷达上了飞机,她去西雅图参加一个脑机接口的会议,顺便去拉斯维加斯短住,完成法定离婚程序。
发动机轰鸣,她轻按耳朵,手指擦过侧脸,一片湿润。
没事,能放下的,离他远一点,总能放下的。她反复安慰自己。
—————————————
【2014年,美国西雅图】
梁思宇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这不是他平时的生物钟,但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当然可以放纵。
何况,昨晚战况激烈,他的西装外套,都扔在门口。
他只能庆幸,里面没什么要紧东西,比如,求婚戒指——那个丝绒小盒子,还稳妥藏在他行李箱的一角。
而女友Ada,他的挚爱,此时仍在床上安睡。
晨曦中,她的皮肤泛着柔光,小巧的嘴唇柔软可爱,乌黑的长发顺着他臂弯落下。
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他又开始喉咙干渴,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在最开放的纽约,25岁才第一次恋爱,绝对没人相信,尤其是梁思宇这种。
他身高189公分,热爱运动,高中划赛艇,是校队运动员。
之前梁思宇并不在乎,对女孩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他中学读的男校,本科学生物后,进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JHU)的医学院攻读MD-PhD(医学博士和认知神经科学博士联合学位)。
他坚持,生理冲动不过是古老大脑演化滞后的残留,人类终将步入更文明的岁月。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是那种低情商的理工呆子。他在男性中还算情感细腻的类型,偶尔读读哲学、纯文学,爱老电影,喜欢软科幻胜过硬科幻——还因此被科恩(Cohen)嘲笑。
科恩是他在实验室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拍档,曾经。
现在,这个位置被Ada所取代,虽然他们共事不过三个半月,恋爱才两个月。
梁思宇的手机微微一振,弹出一条科恩的信息。
【Ned,你真打算今晚求婚?你冲得比那些抢免费披萨的兔崽子还猛。】
是有点快,他之前甚至以为,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但事实证明,在漫长进化中留下来的本能,产生的驱动力,远超他前额叶皮层的控制。
他看到Ada的第一眼,是她导师的欢迎会。他们从加州伯克利加入了JHU的MIRA Lab(运动整合研究中心)。
她自我介绍那几分钟,他老去看她讲话的嘴唇。
下午,她搬来实验室,工位恰好在他斜对面。她专心敲代码,他却发呆了十多分钟,才意识到一堆数据还等着他处理。
他和她分属不同学科——他做神经科学,她做算法——但惊人地默契,谈研究时,经常能接上对方的半句话。
他的好兄弟、做硬件材料的科恩一度怀疑,华裔是不是都会一些古老的魔法,可以脑波交流。
他怕自己显得太急切,忍了快一个多月才正式告白,然后发现,他们不仅在实验室合拍,在家里更是契合。
这导致他们最近耽误了一点实验进度,一点点而已。
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就是这个圣诞假期。
他不需要再观望、等待、思考,没有任何人能给他如此感觉——Ada是他的开始,也是他的终结。
他笑着回了句:【祝福我吧,兄弟。】
科恩秒回:【我把祝福留给Ada,女士优先。】
梁思宇笑着摇头,放下手机。
Ada还在沉睡,他拢一下她的乌发,把她揽到怀里。
愿上帝和他同在,今晚以后,他可以称她为“梁太太”。老掉牙的词,但甜得冒泡,如同爬到山顶时灌下的可乐。
他傻乎乎地咧着嘴,像个被撕开口的信封,毫无往日医学院高岭之花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