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没想到,谢园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安静,沉寂,院内的布置很简洁,朴素,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将她心底那点恐惧和迷茫都压了下去。
走入房间内,就更让人舒服。
明明是正堂,却布置的像个书房。除了几把待客的交椅外,身侧的紫檀书架上,满满当当全被放满了。墙面上挂了一幅墨色山水画,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少奢华的古董器具和工艺摆件,可以说是很单调,唯一一点吸睛之处,便是几案那方天青色的插瓶中的翠竹。
孟汀的心彻底彻底稳了下来,这个哥哥她没见过,但他身上有种天然的威严和信服感,所以她愿意相信他是好人。
但她还是仰起头,问出心中疑问:“哥哥…你是?”“我是谢砚京。”
孟汀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他的名字,等到这三个字在脑海里滚过一遍之后,才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竟然…是谢砚京???
午后疏离的阳光落在男人身上,他身形修长健朗,肩宽腰瘦,背肌充实,肌肉线条蓬勃而流畅,五官俊朗又分明,但是气质确实冷清端庄的,乍一眼看过去,如瑶阶玉树,明月高台。
虽然给人的感觉确实多了几分压迫和摄人,但绝不是四娘和五娘口中说的那般凶神恶煞。
清淡的冷香扑面而来。
孟汀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一
世界上竞然会有这样的人。
这样气质端正,朗清,又足够漂亮的少年将军。孟汀睁着圆圆地杏眼看着他,清亮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光,完全忘记了还要自我介绍,直到看到他落在她府牌上的名字,她才赶紧解下来,一边递给他看,一边道:“哥哥,我是孟汀。”
“孟子的孟。”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汀。”
小姑娘仰着头,一字一顿地解释,脆生生的声音,像是檐下的铜铃。谢砚京听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她父母的事情。
当年匈族单方面破坏盟约,半夜火烧连营,若非孟副将和妻子江氏带用生命死守着最后几营粮草,还不知道要败到何种地步。他知道两人有个女儿,却不知道是这样一个小姑娘。孟汀不知道他带着自己过来的目的,今日气温高,这么一会儿功夫,她胸前那片湿了的地方,已经快干了,虽然留了些斑驳的痕迹,但至少不再是能看到身形轮廓的程度。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她能换件衣服再出去,可这里,连惯用的婢女都没有一个,不像是能有女子里衣的地方。
孟汀低头看着衣服上残存的水渍,陷入思索,这个哥哥虽然让她很舒服,但是不说话的时候,很严肃,也很冷清,不像是会和她多说话的人。现在看来,给他道个谢,然后离开便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