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啥啥都要给大哥留着!你把老牛卖了就能给姐治病,你为啥非得让我结婚!我不想结婚呜呜呜呜……!”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邢淑华也抹起了眼泪,“幺儿……你侄子要上高中,爹娘不得攒点钱给你哥,家里哪儿有钱给你姐……”
“啊呜呜呜呜——”窦清像是含了一大口水,捂着嘴哭得喘不上来气。
“你听话嗷,有两扇排骨,娘晚上给你炖了……”
窦清一把推开他妈,跑进小屋里狠狠甩上门,趴在床上哭个不停。
偏心!真偏心!
窦清一点都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又委屈又难受,恨得直锤床,气爸妈偏心,又可怜她姐。
她姐,是他们家最苦的了,大哥念书的时候,她跟着爸妈干活、带她。大哥不念书了,姐春秋跟着家里种地,夏天冬天去镇上打工,挣的钱都给大哥拿去娶嫂子。后来嫂子生了侄子,要坐月子养身体,姐就被爸妈随便指了个人结婚……
窦清躲在屋里好几天,一墙之外,天天有人进她家门说她的婚事。
18号,红桥镇大集,村上通车,窦清穿着小花裙,头也不回地走出家,上客车。
“小窦儿还赶集啊!”
窦清噘着嘴在小口袋里掏钢镚,“不,我要去磨石村,多少钱?叔。”
“去磨石村干啥啊?就一脚油门儿的事儿拿啥钱,坐后面去。”光头男人往后指了指。
“嗳,谢谢叔。”窦清坐好,认真地捋衣服上的褶儿。
从小石头村到磨石村坐客车就七八分钟,窦清用手指沾了一层蛤蜊油往嘴上抹,刚抹完,就到磨石村了。
下车正好遇到上次在四轮车碰见的那个胖婶子,于是拉着她手问:“婶子,您还记得我不?上次赶集咱们一起坐四轮车来着,我想问问你们村那天去我家提亲那个人,他家在哪儿?”
胖婶子吃惊地哎呦一下,反应极快,指着北面这片比人高的玉米,“我刚看见他家那小子来地了,你从这儿把头走,第十四颗树开始,那就是他家地,他高个,你准儿能瞅见他。”
窦清收回目光,从兜里掏出几个果给她,“谢谢婶子了!”
她按着胖婶子的话数树走,磨石村是个大村,地多还整,听说这儿家家都一大块儿地,路上石头凹凸不平,她鞋薄,硌得脚底生疼。
可算数到第十三颗树,远远瞅见第十四棵树下坐着一个人,深吸一口气,攥着拳头走过去。
走近,果然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地上,确实是个挺高的人,一腿支着架着胳膊,一腿伸得老长,都快到道儿上了。
长得还行,挺周正英俊的,就是看着脏兮兮的,迷彩裤上全是土。
男人抬起头,窦清看他一眼,鼓起勇气朝他走近,“那个……我是小石头村的窦清,你是不是去我家说亲来着?”
男人直勾勾瞅着她,窦清不好意思,垂头看自己脚尖,“我跟你说,我不会和你结婚的!”说完心虚地偷偷看一眼男人,男人神情平淡,还瞅着她,半天没有反应。
他、他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她还想来谈条件呢,他一句话不说,她怎么往下说啊!
窦清咬了咬嘴唇,只好自己往下说:“除非……”
一想到要说的,她心里堵塞,轻轻喘两声,眼睛又红了。
男人抬头,见她油润的红唇一颤一颤的,搁在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嗓子一沉问:“除非什么?”
窦清眨了下眼睛,一滴泪倏地落下来,转纵即逝,声音浸过水一般“除非你把彩礼钱给我,不然我不和你结婚。”
“你要多少彩礼?”男人一点都不马虎。
“五、五千。”窦清头垂得更低,她姐动手术得两千多,她还想给姐姐留点……
“但我……不一定有嫁妆。”背着她爸把彩礼钱要过来,不给她爸气死就不错了,不敢指望她爸还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