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思宫未来女官的文章,臣就不免感叹,这些文章拿到省试里去,未必没有名次,入得殿试,也怕不是进士及第,其中以岳、尹二人最上,太后慧眼识英啊!这话却让太后的笑容迟滞在嘴角,她同叹道:“到底都是关在宫中,崔师范也别太过誉了,没去外面同场比过考过,题目不同,哪能就下定论孰优孰劣?况且她们的文章大多是哀家一时兴起让写了来,拙笔闲篇罢了,谈不上可惜。”“太后别怪老臣拿话驳您。您的文章造诣如何,满朝文武人尽钦佩,您出的题……哎,要是老臣说,不若您当省试主考最好,但真当了,又怕我那孙子接不住您的考题,于亲于尊,老臣真是两难。”对崔展这种牺牲自己的话题,孟太后与其说买账,不如说很适意此等引入关键话题的方式,二人为君臣多年,早有了默契,见太后恢复笑容,崔展思考须臾,便说出了想法:“前几次殿试,都是省试主考与陛下的师范重臣们一并商议出的题目,今次,老臣请求太后能亲自主持殿试。”“这恐怕不太合礼法吧?"孟太后稍显迟疑。“老臣查过了,太祖高皇帝在位之时,启章九年科举,太祖病重,命秦太后主持殿试。太后您熟稔本朝实录,应当知道,秦太后出身农家,不识文瑞,辅佐太祖成就霸业,太祖信重其母,故有此嘱托,当日秦太后金口玉言,以俗俱之语辩国政珠玑,至今引为佳话,太祖病榻之上听闻,只叹′娘天子是也,如此旧例,莫非有人会议论秦太后礼法失矩?那老臣可是要当面辩一辩了。”崔展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然预备撸袖子去替爱徒太后吵架,一激动,不免开始咳嗽,郑管事听了立即上前新添了热茶,太后急着叫来叶公公,命人去传太医来,崔展一边咳一边摆手,许久才缓过劲儿来,只道:“给太后添烦,是老臣的不是………
“崔师范的话,哀家都听了,师范早些回去修养,太医哀家命人明日派去你府里,寒症最易虚耗体力,这么冷的日子,可得当心保重,没了您擎天保驾,哀家与皇儿该当如何是好?”
太后的话说的重,但崔展听明白了弦外之意,心中受用,面上惶恐,谢了又谢起身告退,离开前眼神无意撇了眼之前午后尹慎徽送来此处的《太祖实录》摘抄。
尹慎徽走后,他取过一观,看到了太后命尹慎徽抄录备在案头的章节,竟是太祖下旨自己母亲秦太后代自己主持殿试一节,其中深意,他当即体察。但愿方才说得足够有底气,太后满意才是上上。送走了崔展,陪伴太后晚膳与夜读后,郑小娥才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下处休息,一进屋,叶公公叶德福便迎上来,搀着她做,又按肩又揉腿,只道:“可辛苦你了,太后老人家忙,你也得跟着连轴转,节前事儿多,过了年节好歹能歇歇。”
郑小娥歪在叶德福身上,似是终于能闭眼歇会儿,这才踏实了,可只是一下,她又睁眼抬头:“今日与尹慎徽说得如何了?”“你告诉我她当值结束我就跟去了,你猜怎么着?“叶德福将今日发生的事与尹慎徽的助计告知了郑小娥,郑小娥听了,忽得蹙眉,忽得笑出声:“真不愧是太后都看重的小姑娘,见识口齿都不一样,心机怪深的,也难怪,她今后是跑不了要预备接姓赵的班,要是没点盐卤,这菜可得怎么端上桌?”叶德福对尹慎徽也与郑小娥看法一致,不过他却有些腹诽在:“她确实有能耐,按照她的法子,说不定能消停一阵子,但咱们是不是显得太上赶子了些?“你平常不能近侍殿内所以不知道,如今太后是在给她们这一批来日的女官筹谋件大事,如若成了,那这尹、岳二人的前程便无可限量。你我能除掉刘乖儿与他干爹还是其次,若是和她们有些交情在,那才是长远的念想。“郑小娥牵起叶德福的手,“这样一来,你我服侍了太后百年,报了她老人家的再造之恩,往后也有个好去路,不至人走茶凉。”
叶德福握紧郑小娥满是细小疤痕的手,眉因疼而蹙,抚慰几句后,又道:“今日听后头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