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气,如今冬日已过,季候当好,正是当静心修养的好时日,切莫再操心忧劳了。像这种琐事,多吩咐吩咐下面人去,自己呢,还是多照看照看自己身子吧!”
史老太医虽然尊称杨大人的官职,可语气里不免有一丝对她不好好养病的薄责,颇有医生对病人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杨大人也只是愧然一笑道:“劳烦太医费心了。”
“小姑娘,你过来。”史太医确实在使唤人方面很不客气,“老夫眼睛不大灵光,你来执笔记一下,写一份抄一份,让你们杨大人啊寝居内贴一份,这个屋子里案头上再放一份,不然她满心都是俗务,对自己的身体是不会上心的,快去拿笔。”
杨大人的笑容无奈至极,却也不敢忤逆主治医师的意见,颔首示意尹慎徽照办,于是新纸刚送来就派上用场,史太医语速快,人又有点絮叨,半天才说完各种调养的要点,又念叨起服药的注意事项。
尹慎徽提前体验了一次“御前秉笔,随录圣言”的女官限定活动,听写完毕,双手奉上,史太医一边捋胡子一边点头看赞:“不错不错,小宫生看着年纪不大,字却老练,都是杨大人教导有方呀!”说罢点头看向尹慎徽,眼里也略微有了丝赞许的笑意,“多大年纪了?”
“回太医,学生再过两个月足十四岁。”
“不可限量,今后可得跟着你们杨大人好好读书。”
“她是这批宫生里头课业最用心的一个孩子,能得史太医赞许,也是勤勉所致,这两年我其实也不怎么管带宫生,多是御前的事就要劳神,都怪身体不济,辛苦了晚辈们。”
被人当面夸自己的学生,持重如杨大人也是有些克制的欣喜出现在病容憔悴的脸上。
史太医人老话多,有些絮叨,听到此处,不免抬头:“对了。说到十四岁,今日省试听说青州考过来的解元也是刚满十四岁,诶呦,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十四岁的时候,药材辨不清楚,还要师父骂过打过才长记性,真是比不得比不得。”
“太医青囊妙手连太后都称赞不已,若是尊师知晓,是必然要替太医欣慰的。况且之前来送药的几个小医女都是太医亲手传授医术,我看比我们这懋青堂的学生还要灵光一些。”一段谦让夸赞后,杨大人似乎才提及她真的感兴趣的话题,“那位解元的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乡试的文章写得极好,听说家学渊源,不知能不能殿试一探究竟……”
两人絮语繁繁,尹慎徽却惦记回去上课,抄录过医嘱,便请辞告退。只是回去的路上,她不免心生一丝奇异的好胜心:不知道以她目前的水平去考乡试,能不能像这位青州十四岁神童一样夺取解元,进入省试?
目前她们的学习进度其实已经很快了,毕竟外面书院家塾大多给孩子五到六岁时开蒙,七岁手型微成,便要开始执笔练字,而懋青堂宫生大多是九岁十岁进学,基础很差,包括她自己,也在此之前只接受过蒙读书籍的熏陶,毫无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的阅读经验,用黄师范痛心疾首的话讲,简直是“你们知不知道外面的孩子比你们条件好也比你们用功,你们还有什么借口不努力?”
本朝科举考试分三日,分别是策、诗、经。
第一日,也是最重要的一日,考时策,这是真正决定考取资格的考试,结合当前时事,用自己迄今为止全部所学,分析问题、阐明思辨,最后论述成文。
第二日考诗,其实对于诗的考察早有争议,许多本朝过去的名臣都认为诗不当单做一天考察,但也有人认为,凝练诗句以发其心何尝不是一种对文字掌握程度的考核,于是这项考试也就一直力排众议沿用至今,只是如果文章写得好,诗差一些也无伤大雅。
第三日是明经解辨,主考对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的基础掌握,要求考生背诵成章且明辨解读;这都是成型的题,也就是尹慎徽上辈子考试中所谓死读书即可不该丢分之题,全看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