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责成,太后有诏……”
尹月儿细细听着,有些词句太过佶屈聱牙,她也不能甚解,不过联系上下文,这道出自当今太后的诏书所说内容和昨天说的以及这些日子听到的差不多,大概就是尚书内省是太祖创立,必须要求所有宫生好读书读好书,时刻准备着,教授她们课程更不能懈怠,德性和学问也一样重要,今后的考核更要严肃认真,要为如今年幼的皇帝选取最合适的人才辅佐。
用余光环顾四周,尹月儿不知尚书内省是否就这几个女官,人数与宫室大小相比十分不称,转念一想,先帝驾崩,原太子齐昀废死,经历如此之大变故后外朝尚且不论,天子近前的尚书内省怕是影响最深,加之从前的杨内尚牵连获罪,怕是这里经历过一场洗牌。早听王宝姐姐讲,尚书内省选人都在一秋一春,应着外头科举的时令,此时夏日未竟,想必是人手缺欠太过,必须及时补充,先选一批,再尽快教成。
思索着,仪式已然开始。
这并不是什么表彰,而是昨日说的更名,至于为什么,昨天却没有人解释,直到此时,那位朱衣女官才用女孩们目前能听得懂的措辞朗声明阐:“尚书内省乃是天子近臣,一言一行,皆辅于天子,同理,天子言行,也不遮蔽于我等。伴驾之近,最忌与宫外勾连、朋比为奸。今日起,姓氏将易,往后你们与在世家人,再无瓜葛,往日亲眷,当行陌路。”
尹月儿默不作声,身边却有女孩到抽一口冷气。
但朱衣女官未曾理会,继续道:“至于你们的新姓名,将由赵内尚赐下,均取自《尚书》,此乃儒家五经之一,帝王必修之史,赐你们新名,一来代表你们即将修学之砥砺与尚书内省之厚望,但最重要的,还是以此名近臣于帝,如佩韦佩弦,争引为鉴戒,你们可明白了?”
虽然最后一句以尹月儿目前的才学并不能理解,但她比较接受过高等教育,理解能力还是好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大概能猜出是引以为戒的意思。
更改她们的姓氏名字,一是与出身和过去做彻底了断,二是新名字更有教育意义,无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他们将要辅佐的皇帝。
朱衣女官说完,再度请示赵内尚,待赵内尚准许,她才郑重捧起桌上一个漆光可鉴人的木匣,引着众人拜过,才奉给赵内尚。
赵时敏打开匣子,取出的是一本书。
“这是太祖亲刻本《尚书》。”赵时敏说道,“帝王从学,亦读此本。”
“唱到名字的,依次上前。”又指了指面前桌上的一个敞开的木盒,“在里面取出一支牙筹。”
朱衣女官言毕,展开手中纸折:“朱萍萍,近前。”
被叫到名字的是同尹月儿在考试后说过话那个声音熟稔的女孩,她似乎是头有些大,裹头的缯巾不够长,又小心掖了掖才快步上前,于是被朱衣女官厉声警告:“内尚面前,这些零碎成何体统?今后你在天子身边伴驾读书献策也这么毛躁么?”
吓得朱萍萍脸都白了,只敢低头称错。
“不要低头。”赵内尚倒是和蔼许多,或许是旁人已经训斥过了,她只需提醒,“今天是你脱胎换骨再塑新生的好日子,抬起头。”
朱萍萍大胆抬头,自面前盒子里摸出一根比她手还细腻的牙色签子,朱衣女官接过,声音忽然扬高:“柏水窦章,窦姓。”
赵内尚纤细的手指匀速翻过金色封皮的《尚书》:
“《周书·立政》曰‘亦越武王,率惟敉功,不敢替厥义德,率惟谋从容德,以并受此丕丕基’,赐姓窦,名率容。”
坐在侧后的何女官低头疾书,一张薄薄的纸递回给朱衣女官。
“窦率容。”她唱名后将纸递给面前睁大眼睛尚有一丝茫然的女孩,“宫生,请问姓甚名谁?”
女孩愣了愣,试探性回答:“窦……窦率容?”
这是所有人在赵内尚脸上第一次看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