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预案。
弗雷德里克试图用他新构思的一段旋律来缓解过于沉重的空气,但音符敲在琴键上,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就在这时,那部黑色的内部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显示的号码是弗洛伦斯常用的一个加密转接线路。
奥尔菲斯立刻接起:“弗洛伦斯?”
“会长。”弗洛伦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晰冷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冷静之下,一丝罕见的凝重和……确认了什么般的笃定。
“关于‘收藏家’……有确切消息了。”
奥尔菲斯的心微微一沉:“说。”
“他死了。”
弗洛伦斯言简意赅。
“尸体在伦敦东区,靠近码头的一处废弃仓库后面的小巷里被发现。发现时间是今天清晨,一个流浪汉报警。警方初步勘察,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之前,也就是……大概在你们接到那通电话后不久。”
奥尔菲斯和旁边的弗雷德里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凛然。
“死因?”奥尔菲斯问。
“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任何已知疾病急性发作的典型特征。”
弗洛伦斯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叙述着,像在念一份法医报告。
“尸检(我们的人通过关系拿到了初步结果)显示,所有器官功能在死亡前似乎都是正常的,然后……突然就停止了。就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被直接切断了电源。他死状……据说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身上衣服整洁干净,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被暴力对待或束缚的痕迹。现场也很干净,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和少许灰尘,没有第二者的痕迹。”
安详地死在街头,无声无息,干干净净,没有原因。
这比任何血腥恐怖的死法,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这不像谋杀,不像意外,更不像自杀。
这更像是一种……“回收”。
看,这就是背离或失去价值的下场,这就是“时间到了”的结局。
奥尔菲斯沉默了很久。
弗洛伦斯在电话那头也没有催促。
最终,奥尔菲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知道了。尸体处理掉,别留任何可能指向我们的线索。这件事,内部保密,仅限核心成员知晓。”
“明白。”弗洛伦斯利落地应下,挂断了电话。
奥尔菲斯放下听筒,转过身,再次看向弗雷德里克。
这一次,两人眼中都没有了三天前的困惑和猜测,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明悟。
他们终于懂了。
懂了那句“我本质上从不是这种人”背后,可能残存的、属于萨麦尔本人最后一丝清醒的挣扎与自白。
懂了那句“时间快到了”,既是一个被寄生者对自己生命终点的绝望预感,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名状的存在,透过一枚即将废弃的棋子,向它的对手们发出的、冷酷无情的倒计时读秒。
“收藏家”死了。
死得干净,死得蹊跷,死得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存在过,只留下一段诡异的电话和一抹迅速消散的痕迹。
但这死亡本身,比任何活着的威胁,都更响亮地敲响了警钟。
伊德海拉……或者祂所代表的那种力量,其渗透、控制与清除的效率和方式,远超他们最坏的想象。
祂不仅仅在扭曲生命,侵蚀意志,更能在需要的时候,像抹去一个无关紧要的污点一样,轻易地终结一个曾经也算得上是危险人物的存在。
那么,对于奥尔菲斯,对于七弦会,对于他们正在筹划的对抗……
那个“时间”,又还剩多少?
书房里,窗外的天光似乎更加暗淡了。
壁炉钟摆的嘀嗒声,此刻听起来,竟有些像为某人、或者为某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