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难得穿透了伦敦上空惯常的阴云,吝啬地洒在欧利蒂斯庄园主宅东侧一间朝南的小起居室里。
这间屋子采光较好,被拉裴尔改造成了半私人的调香与阅读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古典乐——是弗雷德里克最近新谱的一首小品,旋律清浅,像溪水流过卵石。
混杂其中的,是各种精油、香脂和干燥花草散发出的、层次丰富的自然香气。
拉裴尔坐在窗边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里,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关于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香料贸易的典籍,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灰色长裤,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鼻梁旁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表情是惯常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只有翻动书页时,指尖轻柔的动作泄露出一丝专注的愉悦。
卡米洛则安静地待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坐在一块厚实的地毯上。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解剖学图册,旁边散落着几张素描纸。
上面是用炭笔勾勒的、各种人体肌肉与骨骼结构的练习草图,线条精准而充满力量感,只是背景偶尔会无意识地融入一些扭曲的、仿佛某种生物内部结构的阴影。
他穿着黑色的旧t恤和工装裤,赤着脚,淡棕色的皮肤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很干净。
鼻梁至颧骨那道浅淡的疤痕,还有异色的双眸——左眼是温暖的琥珀色,右眼是冰冷的灰白——让他总带着一种矛盾的气质,既像受伤的野兽,又像沉默的圣徒。
他的目光并未完全集中在图册上。
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飘向窗边的拉裴尔。
阳光为那金发镀上金边,白皙的脖颈线条优雅,握着书脊的手指修长有力。
卡米洛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那上面,像在欣赏一件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又像在确认某种珍贵的存在。
他的呼吸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但心底翻涌的渴望,却像某种温暖的、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浸润四肢百骸。
他想走过去,想碰触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肤,想感受那金色发丝缠绕指间的柔软,想将脸埋进对方颈窝,深深吸入那混合了冷冽香水与独特体息的、只属于拉斐尔的味道。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琥珀色的左眼里盛满了近乎虔诚的眷恋,灰白色的右眼则显得空洞一些,却同样映着那个金色的身影。
时间在音乐和翻书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拉斐尔似乎感觉到那道持续而专注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卡米洛。
四目相对。
卡米洛没有躲闪,只是眼神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固执的依赖。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拉斐尔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翡翠色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融化了一角。
他合上书,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对着卡米洛的方向,极轻微地勾了勾手指。
一个无声的指令。
卡米洛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训练有素的大型犬(虽然他自己绝不会这么形容),动作敏捷却无声地从地毯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几步就走到了拉斐尔的扶手椅旁。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一步之外停下,微微垂下头,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又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立刻扑上去。
拉斐尔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抹融化的暖意似乎又多了一分。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卡米洛的脸或头发,而是轻轻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