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成为揭开某些秘密的缺口。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老约翰,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何处理黛米?
直接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心虚,可能激起她更大的怀疑,甚至促使她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比如报警(虽然警方未必敢深入调查欧利蒂斯庄园,但麻烦终归是麻烦)。
虚与委蛇地接待、用更精密的谎言敷衍过去?
以黛米的聪明和对哥哥的关心,未必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而且需要投入额外的心力去维持这个谎言,风险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
那么……
他的目光转向窗边的弗雷德里克。
作曲家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策。
不知为何,奥尔菲斯心中一动,那已到嘴边的、关于“引导-控制-必要时清除”的冷酷方案暂时咽了回去。
“弗雷德,”奥尔菲斯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位黛米·波本小姐?”
弗雷德里克显然没料到奥尔菲斯会在这个问题上征求自己的意见,不由得微微一怔。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一缕,他下意识地将其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瞬间的意外。
他看向奥尔菲斯,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考验,而是真正地想听听他的看法。
这感觉有些奇异。
在组织事务、尤其是涉及这种潜在威胁的处理上,奥尔菲斯向来独断专行,他的计划精密而冷酷,很少需要,也几乎从不询问别人的意见。
尤其是弗雷德里克这种被视为需要被保护、而非参与血腥决策的“局内人”。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他了解奥尔菲斯的行事风格,也清楚当前庄园面临的内部与外部压力。
黛米的出现,就像一颗不该出现在精密钟表里的砂砾,必须被妥善“安置”,否则可能卡住整个齿轮的运转。
“她太聪明,对哥哥的失踪抱有怀疑,亲自前来,说明普通的安抚和拖延已经很难满足她,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弗雷德里克缓缓开口,声音清澈而冷静,分析着局面。
“让她离开,她可能会带着疑心去别处寻找答案,风险不可控。用更复杂的谎言应对,需要长期投入精力监控和圆谎,且存在被她识破的可能,一旦识破,反弹会更剧烈。”
他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平日忧郁艺术家气质不符的、独属于七弦会的冷冽光芒。
“既然她主动走进了庄园……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愿’地、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游戏’的一部分。这样,秘密才能被真正守住,而她的‘好奇心’,也能在另一个层面上得到‘满足’。”
这个建议,冷静、高效,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优雅。
它并非基于恶意,而是基于对组织安全和奥尔菲斯计划最大限度的维护。
弗雷德里克在说出这番话时,心跳略微加速,但他没有回避奥尔菲斯的目光。
他知道,这才是奥尔菲斯世界里的生存逻辑,而他,既然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站在奥尔菲斯身边,就必须理解和接受,甚至在必要时,运用这种逻辑。
奥尔菲斯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评判的表情。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弧度。
“和我想的一样。”他说道,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那么,就这么办。”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弗雷德里克的建议只是恰好印证了他自己心中已定的方案。
他转向仍在等候指示的老约翰:“请黛米·波本小姐到小会客室稍候,就说……拉裴尔先生会代表庄园与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