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组a轮游戏的参与者名单刚刚敲定,墨迹未干,整齐地排列在书桌一角。
窗外夜色已深,庄园主宅陷入惯有的、带着戒备的宁静。
然而,计划表上的勾画并未给奥尔菲斯带来丝毫安心,反而像某种倒计时,无声地加重着他肩头的负荷。
他此刻并未在书房,而是在主卧的梳妆台前。
这个位置,弗雷德里克使用得更多些,但偶尔,奥尔菲斯也会在这里坐下,并非为了整理仪容,而是因为这里摆放着少数几件不属于“计划”、却与他内心隐秘角落相连的物品。
比如,眼前这个深蓝色天鹅绒衬里的黑檀木小盒。
盒子没有上锁。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微凉的木盖,停顿片刻,还是将它打开了。
柔和的光线下,盒内衬垫中央,一枚切割完美、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静静躺着。
它并非寻常珠宝的璀璨夺目,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宁静而略带忧郁的蓝色光泽,仿佛凝固了一片遥远而纯净的希望。
它被所谓的专家和珠宝商赞美地称呼为“蓝色的希望”,一个带着讽刺与奢望的名字。
取得它的过程充满风险与算计,此刻却不必再提。
奥尔菲斯的指尖悬在宝石上方,并未触碰。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透过这块冰冷的石头,似乎看到了更多。
玛丽夫人的遗体,经过特殊处理,至今仍保存在施密特实验室最隐秘的低温储藏单元里。
原本的计划,是等到卢基诺教授那边关于“非人生命体组织活性维持”的研究取得更稳定进展后,将其转移过去。
卢基诺在相关领域的偏执与才华无人能及,那是将科学推向禁忌边缘才能触及的领域。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卢基诺自己,连同他那因疯狂实验而诞生的、半人半蜥的凶暴人格实体“孽蜥”,在那次失踪后,突然真的完完全全消失了。
不是任务指派,不是意外,而是被他自己的另一面“带走”的,从此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连七弦会最灵敏的情报网络都捕捉不到任何确切的踪迹。
一个顶尖的研究者,一个七弦会潜在的危险盟友(或者说,潜在的危险本身),就这么从棋盘上消失了。
奥尔菲斯不由得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合上了木盒。
怎么今晚……偏偏就想到卢基诺了呢?
是这块宝石勾起了关于“保存”与“遗失”的联想?
还是潜意识里,那份关于主要战力不断折损的焦虑,又一次浮出了水面?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带出一片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属于弗雷德里克常用的玫瑰、雪松与琥珀混合的浴液香气。
银白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滴水,弗雷德里克仅穿着丝质睡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厚实的毛巾,随意地擦拭着。
他走到梳妆台边,奥尔菲斯便默契地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他,同时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
“谢谢。”弗雷德里克在凳子上坐下,透过宽大的镜面看着身后的奥尔菲斯。
镜中的作曲家面容被热气熏得微红,银灰色眼眸却清澈依旧,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看着他。
“你今晚……好像心事特别重?”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因沐浴后而显得有些慵懒,但其中的关切清晰可辨。
奥尔菲斯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着长发,指尖隔着毛巾感受着发丝的湿润与顺滑。
他在镜中迎上弗雷德里克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噢……我哪天不是一堆心事?这应该不算新闻了,我亲爱的大作曲家。”
弗雷德里克从镜子里看着他,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这确实是事实。
奥尔菲斯的世界,似乎从未真正轻松过。
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