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用一块丝质手帕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也像是在重新评估对手。
“运气不错,莫雷蒂先生。”他重新戴上墨镜,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运气。”莱昂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牌盒,“是概率。你13点时要牌,面对庄家可能的高牌,胜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愚蠢的决定。”
“收藏家”的脸色阴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第二局。该你坐庄了。”
莱昂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洗牌。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更流畅,牌在指间几乎化作一片黑色的虚影。
洗牌完毕,他单手切牌,然后将牌盒推向桌子中央。
发牌。
这一次,“收藏家”的起手牌是一对8——梅花8和红桃8,合计16点。
一个尴尬的数字,要牌容易爆,不要牌又太小。
他犹豫了很久。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莱昂面前那张作为庄家明牌的方块k。
莱昂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分牌。”最终,“收藏家”说。
他将一对8分开,形成两手牌,每手牌各补一张。
第一手补到一张黑桃3,变成11点;第二手补到一张红桃q,变成18点。
莱昂的庄家牌是一张方块k(明牌)和一张未翻开的底牌。
按照规则,庄家17点及以上必须停牌,16点及以下必须继续要牌。
他翻开底牌——是一张草花6。
16点,必须继续要牌。
第三张牌发下来,是一张红桃2。
18点,停牌。
现在局面是“收藏家”的第一手11点对庄家18点,第二手18点对庄家18点。
平局。
庄家通吃。
“收藏家”的第二手18点与庄家打平,按照规则,赌注归还,不输不赢。
但他的第一手11点小于庄家18点,输掉这手的赌注。
第二局,莱昂再胜。
仓库里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
“收藏家”的手下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手更紧地按在腰间。
莎莉那边的人则站得更放松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像一群等待头狼指令的猎犬。
“收藏家”缓缓摘下了墨镜。
这一次,他的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湿冷的光。
他盯着莱昂,浅褐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玩味,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被逼到绝境的凶光。
“两局了。”莱昂开口,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还要继续第三局吗?或者,你现在认输,我可以考虑……只拿走一部分货。”
这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试探。
“收藏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古怪,混合着愤怒、不甘,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继续。”他说,声音嘶哑,“第三局。还是二十一点,但这次……我们换一种玩法。”
他拿起那副深红色背纹的扑克,开始洗牌。
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手指翻飞,牌在掌中变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洗牌完毕,他将牌盒重重放在桌上。
“轮流坐庄。每人发两张牌后,可以选择继续要牌,或者停牌。但这一次,”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莱昂,“我们可以随时‘加注’。”
莱昂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加注?”
“对。”“收藏家”的笑容扩大了,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