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被抓回去,而是怕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这份和奥尔菲斯在一起的平静,会被外力打破。
所以他今天才会这样。
才会在深夜洗漱完后,不是像往常一样躺下,而是选择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靠近奥尔菲斯,寻求安慰,确认存在。
奥尔菲斯明白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弗雷德里克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弗雷德里克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弗雷德。”奥尔菲斯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现在的生活。克雷伯格家族也好,伊德海拉也好,任何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誓言,像烙铁,烫在夜晚的空气里。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
然后,奥尔菲斯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没有推开,只是承受着那份力量,那份依赖,那份不需要言语表达的情感。
又过了很久,弗雷德里克终于松开了手,慢慢撑起身体。
他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但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微笑。
“你的书掉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多了些柔软的东西。
“它?不重要。”
奥尔菲斯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台灯的光,也倒映着奥尔菲斯的脸。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奥尔菲斯。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
像是确认,像是承诺,像是两个在暴风雨中找到彼此的人,在交换一个无声的誓言。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弗雷德里克的额头抵着奥尔菲斯的额头,轻声说:
“好了,白痴……看你那个样子……关灯吧。该睡了。”
奥尔菲斯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弗雷德里克这次没有趴回他腰腹间,而是掀开被子,躺到了他身边。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奥尔菲斯的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先生……”他在黑暗里轻声说。
“嗯?”
“谢谢你。”
奥尔菲斯侧过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在黑暗里找到弗雷德里克的嘴唇,又吻了一下。
“睡吧。”
“晚安。”
“晚安。”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地躺着,手紧紧相握。
窗外的早春风又吹了起来,带着花香和希望的气息。
奥尔菲斯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想《玫瑰窗下》里的玛格丽特,想她站在玫瑰窗前说的那句话——
“光越是绚烂,照亮的越是自己的残缺。”
他现在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弗雷德里克会被那句话触动。
因为在遇见彼此之前,他们都是残缺的人——
一个被困在过去的谜团和复仇的执念里,一个被困在家族的期望和刻板艺术的枷锁里。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照亮的不是彼此的残缺,而是彼此完整的那部分。
那些勇敢,那些温柔,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的能力。
奥尔菲斯握紧了弗雷德里克的手。
在睡意彻底淹没他之前,他最后想的是:
也许有机会该重写《玫瑰窗下》的结局。
玛格丽特不应该独自站在玫瑰窗前,她应该牵着某个人的手,一起走进那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