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工程师……
“但你怎么确定他会同意?”弗雷德里克问,“就算他还活着,就算他愿意回来,你怎么确定他会站在我们这边,而不是成为另一个变数?”
“这就是维奥莱特的任务。”奥尔菲斯说,“先去接触,观察,评估。如果可行,再正式邀请。”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浓雾。
雾气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巴尔克和这座庄园之间,还有未了的牵连。”
“因为愧疚?”
“或许。”奥尔菲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火灾发生时,他设计的防御系统完全没有启动。我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才没有启动,但至少,如果启动了,也许能争取到时间,也许能减少伤亡。作为一个以完美为追求的工程师,这种失败……会是终身的耻辱。”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片刻。
他能理解那种感觉——作为一个守护者,如果自己的机关在关键时刻失败,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了灾难……
“所以你认为,他会愿意回来,试图弥补?”他问。
“我认为他会想要一个了结。”奥尔菲斯说,“无论是以哪种形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奥尔菲斯处理了一些日常事务——审阅施密特送来的药剂测试报告,查看新一批参与者的背景资料,回复了几封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
弗雷德里克则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修改一首未完成的曲子,但显然心不在焉,羽毛笔在乐谱上划出几道毫无意义的线条。
中午时分,老约翰送来了午餐和当天的信件。
托盘里除了食物,还有一份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包裹,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这个是一个小时前送到的,先生。”老约翰将托盘放在桌上,“送件人没有露面,只是将包裹放在门厅的桌上就离开了。我检查过,没有危险。”
奥尔菲斯拿起包裹,掂了掂,很轻。
他撕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简单的木盒,打开后,是一沓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隐蔽,画质有些模糊。但内容很清晰:一个穿着破旧工装裤的男人,正在一间堆满机械零件和工具的狭小工作室里工作。
他背对着镜头,弯腰在一台复杂的装置前,手里拿着扳手。墙上挂着各种图纸和蓝图,桌子上散落着齿轮、弹簧和发条。
照片有十几张,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拍摄。
最后一张是正面照——男人抬起头,看向窗外,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线,看不清眼睛,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张布满皱纹和油污的脸。
确实是巴尔克。
老了至少二十岁,头发几乎全白,背也有些驼,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神态,和记忆中的那个工程师一模一样。
包裹里还有一张便条,字迹是维奥莱特特有的、干净利落的笔迹:
“目标确认。白教堂路27号b座,一楼后方工作室。独居,极少外出,生活规律。每日工作14小时以上,主要承接钟表维修及特殊锁具定制。工作室内有大量复杂机械装置,功能不明。无访客,无社交活动。已初步接触,目标表现出警惕但不排斥。建议下一步?”
奥尔菲斯将便条递给弗雷德里克,然后拿起那张正面照,仔细端详着。
照片里的巴尔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眼袋深重,嘴角下垂,整张脸写满了疲惫和某种长期与世隔绝的孤僻。
但那双在镜片后的眼睛——虽然被反光遮住——依然闪烁着某种熟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一个将全部生命奉献给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