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会说“我只等会长的任务”的、忠诚到近乎执拗的同伴。
奥尔菲斯记得霍夫曼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的情景。
那是个雨夜,他们要潜入一个贵族宅邸,盗取一份重要的信件。
霍夫曼扮演成受邀参加晚宴的年轻学者,穿着不合身的二手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
“会长,我这样……可以吗?”
他有些紧张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很好。”奥尔菲斯当时说,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记住,你现在是牛津大学的历史系研究生,专攻维多利亚时期的社会结构。你的名字是……”
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变了。
那种紧张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书卷气的、略带傲慢的自信。
他的背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闪烁着学者式的专注和探究。
那是奥尔菲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霍夫曼的能力——不是简单的易容,而是从内到外、从言谈到举止的完全变身。
他不再是那个缺乏自我认知的青年,而是成为了艾伦·韦斯特,一个真实存在的、有过去有未来的人。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霍夫曼不仅成功混入了晚宴,还和几个真正的学者聊得火热,甚至就某个历史细节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离开时,一位老教授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你的观点很新颖,论文写完了记得寄给我看看。”
回到安全屋后,霍夫曼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慢慢“脱掉”斯特这个身份。
他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会长,”他轻声说,声音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带着那种熟悉的、不确定的飘忽感,“当艾伦·韦斯特……挺好的。他有明确的过去,明确的身份,明确的未来。人们看他的眼神是确定的,知道他是谁,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奥尔菲斯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走过去,拍了拍霍夫曼的肩膀。
“你就是你。”他最终说,“不需要成为别人,也能有明确的身份。”
霍夫曼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脆弱的光芒。
“那我是谁呢,会长?除了‘霍夫曼’,和‘幻影’这个代号,这个任务执行者……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奥尔菲斯至今无法回答。
而现在,他永远没有机会回答他了。
“奥尔菲斯?”
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奥尔菲斯转过头,发现弗雷德里克正担忧地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自己那张写满悲伤的脸。
“你还好吗?”弗雷德里克问,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奥尔菲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是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没事。只是……有点累。”
弗雷德里克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奥尔菲斯的手,然后很快松开。
那个短暂的动作,却传递了千言万语——
我在这里,我明白你在难过什么,但你不是一个人。
但奥尔菲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
他看着那个空位,想象着霍夫曼坐在那里的样子——大概会有些拘谨,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不时地瞟向奥尔菲斯,像是在等待指示。
如果有人跟他说话,他会先思考几秒,然后给出一个礼貌而恰当的回答。
如果雅各布在,他们可能会低声交谈,分享各自任务中的趣事或糗事……
“会长?”
这次是雅各布的声音。
奥尔菲斯抬起头,发现年轻学者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奥尔菲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