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伦敦依然有一点点寒冷,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属于春天的潮湿气息。
住院部楼下的那棵秃树,枝头上冒出了几乎看不见的嫩褐色芽点,像是冬天皮肤下新生的毛细血管。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施密特亲自来了一趟,带着详细的医嘱和几瓶标注着拉丁文标签的药水。
他依旧戴着口罩,灰蓝色的眼睛在银丝眼镜后显得冷静而专注,递过药瓶时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每日三次,饭后服用。蓝色标签的安神,红色标签的止痛。”他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避免过度劳累,精神刺激,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在奥尔菲斯脸上停留了一秒:“过量使用能力。”
奥尔菲斯接过药瓶,点了点头。
“谢谢,‘医者’。第2组的情况如何?”
“数据在预期范围内波动。”医生简短地回答,“杰克与菲利普的冲突正在升级,柯根的介入……产生了有趣的效果。详细报告今晚会送到庄园。”
他没有多留,交代完必要事项就离开了,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留下病房里淡淡的消毒酒精气味。
弗雷德里克帮奥尔菲斯收拾了不多的个人物品——几本书,换洗衣物,那个空空的水晶瓶,还有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白玫瑰。
索菲亚提前回庄园准备房间了,临走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抽屉和柜子,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马车在楼下。”弗雷德里克说,将最后一件外套递给奥尔菲斯,“莱昂说他准备了点……庆祝。在金雀花。”
奥尔菲斯穿上外套,动作还有些迟缓。
住院半个月,肌肉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简单的动作也需要集中注意力。
“庆祝?”他微微挑眉,“我可不觉得出院是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事。”
“他说是‘规模不大的小宴会’。”弗雷德里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颈侧的皮肤,“只请了部分在伦敦的成员。我想……他是想让你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大家都绷得太紧了。”
奥尔菲斯沉默了。
他知道弗雷德里克说得对。
霍夫曼的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梅莉的失踪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七弦会需要一点正常的气氛,需要一点属于活人的、热闹的声音,来冲淡那些死亡和失踪带来的寒意。
“好吧。”他最终说,“但告诉莱昂,别弄得太夸张。”
“我已经说了。”弗雷德里克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还特意提醒他,你刚出院,不能喝酒。他说知道,已经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茶。”
奥尔菲斯想象了一下莱昂说这话时的表情——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睛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红桃k”总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像个只懂享乐的赌徒,实则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那走吧。”奥尔菲斯说,拿起手杖。
这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根藏着剑的手杖,而是一根普通的桃木杖,施密特建议他在恢复期使用。
走廊里的光线比病房暗一些。
壁脚灯依然亮着,但白天看起来没有夜晚那么有氛围。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到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充满生命力。
他们乘电梯下楼,穿过医院大厅。
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跳下驾驶座,打开了车门。
马车内部装饰得很舒适,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绒垫,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暖炉,散发着柔和的热量。
弗雷德里克先上了车,然后伸手扶了奥尔菲斯一把。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伦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