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很明确:多年前欧利蒂斯庄园惨案的三名直接参与者已经被秘密抓获。
审讯正在进行中,可能已经获得了重要口供。
行动仍在继续,目标是更大的“兽类”。
联系渠道已经建立——通过伊西斯。
奥尔菲斯抬起头,看向弗雷德里克。
对方显然也读懂了这则通告的潜台词,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弗雷德里克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打破某种魔法。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低下头,又读了一遍通告,这一次,他的唇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然后逐渐扩大,最终演变成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不是他平时那种优雅矜持的微笑,也不是面对弗雷德里克时的温柔笑意,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释然、讽刺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他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起初只是胸腔的震动,然后变成从喉咙深处溢出的轻笑,最后发展成无法抑制的、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的开怀大笑。
他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角渗出泪水,笑得需要用手捂住嘴才能控制住声音。
“奥尔菲斯?”弗雷德里克担忧地站起身,伸手想要触碰他,却又犹豫着停在半空。
他很少见到奥尔菲斯这样失态地大笑。
即使在最痛苦、最崩溃的时候,奥尔菲斯也总是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克制。
这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反而让人不安。
但奥尔菲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笑容依然挂在脸上,那双栗色的眼眸在泪光中闪闪发亮。
“弗雷德,”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声音还带着笑后的颤抖,“你看到了吗?你读明白了吗?”
“我……我想我明白了。”弗雷德里克迟疑地说,“但那则通告,它真的意味着……”
“意味着我们找了十年的人,终于有了下落。”奥尔菲斯打断他,语气里的激动难以掩饰,“意味着那场火灾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接近。意味着……”
他顿了顿,笑容稍稍收敛,眼神变得锐利:“意味着弗洛伦斯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她不仅找到了他们,还抓住了他们,而且是在不惊动其他‘兽类’的情况下。”
弗雷德里克重新坐下,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和后续影响。
“但为什么是通过报纸?”他提出疑问,“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们?这样太冒险了,万一被不该看到的人解读出来……”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奥尔菲斯已经恢复了冷静,但眼中的光芒依然炽热,“谁会想到,一则普通的动物保护通告里,藏着如此重要的信息?即使有人觉得措辞奇怪,也只会以为是动物保护主义者的过度热情。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能读懂其中的密码。”
他拿起报纸,轻轻抚摸着那则通告所在的版面,动作近乎虔诚。
“而且,弗洛伦斯这样做,也是在传递另一个信息:她现在已经深入到了可以借用《光谱》报官方版面的程度。兰姆现在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密切。”
提到奥莉,奥尔菲斯的眼神又暗了暗。
“奥莉今天没有发稿……也许不是巧合。也许她和弗洛伦斯正在一起处理这件事。”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张病床,暖意透过薄被传递到奥尔菲斯的身上。
窗外的伦敦依然喧嚣,马车声、人声、远处的汽笛声……但这些声音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一则看似普通的报纸通告,刚刚揭开了一场持续十年的追猎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