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带我去看看那个人吗?”噩梦开口询问。
“当然,走吧。”奥尔菲斯站起身来,将装着噩梦的小瓶子戴到了脖子上,一直沉默的弗雷德里克也紧跟了上去。
弗雷德里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扩散。
这短短一个月来的记忆如同被撕碎的乐谱——那些鲜血、尖叫与镇定剂的气味尚能用科学解释,可当他第一次走进了卢基诺实验室,当他第一次看见奥尔菲斯的影子在月光下长出渡鸦的喙
科学筑起的堤坝正在崩塌,常识的碎片被超自然的潮水卷走。
他忽然想起维也纳音乐学院窗台上的玫瑰。曾经以为世界不过黑白琴键般分明,如今却连自己的心跳都可能藏着非人的律动。
弗雷德里克突然感觉一切变得越来越看不懂。
他们走到地下室时,施密特正疲惫地靠在躺椅上休息。
程愿依然被束缚在架子上,但身上依然干净而整洁——看来安娜斯塔西娅把她照顾得很好。
“你先去外面躺着歇一会儿吧,我有话问程小姐。”
奥尔菲斯看了眼施密特。
“行,我先去了,您注意安全。”施密特爬起来,摘下口罩和眼镜。长期室内工作的结果就是让他本来就白净的皮肤现在看起来都有些透光,配上那带伤疤的唇看起来更加瘆人。
弗雷德里克不由得在心底可惜这张长得不错的脸。
虽然靠着美丽皮囊吃饭是他最看不起的营生,但如果一个人本来就拥有美丽皮囊,却被外力毁了,那着实值得可惜。
幸好施密特的优秀还有人欣赏。
程愿看见两人后笑了一声。
奥尔菲斯突然感觉她似乎比以前更有活人气儿了。
“程小姐,最近怎么样?”
“我吗?都挺好的。”程愿晃了晃手上的锁链,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医者’的实验也没有想象中残酷,他还是很有人性的。而‘白桦’对我也很好,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这里除了出不去、见不到阳光以外,一切很都不错。”
弗雷德里克感觉她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奥尔菲斯举起小瓶子:“噩梦,你能感知到伊德海拉的存在吗?”
噩梦晃动了一下,在瓶子里绕着圈圈:“很浓郁的气息……不对,这是伊德海拉本源的气息?可是祂不在这里……怎么会……”
奥尔菲斯心中的猜测此时验证了大半。
程愿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瓶子:“噢……我知道了……伊德海拉寄生你失败了?这是什么?第二人格?实体?你分裂出来的?”
问题像连珠炮砸得奥尔菲斯头疼。
“你好像话变多了。”
“噢,抱歉。”程愿闭上嘴,想了想,突然又笑起来,“嘿,很有意思不是吗?你猜到了什么?”
“弗雷德身上的寄生,是你干的?”奥尔菲斯盯着她。
“怎么可能?”程愿一脸惊讶,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却没有感情,“你也知道,不是伊德海拉本人或者祂的原生信徒没办法做到的,我又不是伊德海拉,也不可能是祂的原生信徒……”
“好了,程愿,努力装作话多的样子应该不太适合你这个向来沉默的人。”奥尔菲斯笑着摇摇头,“前面的一切都为了最后这些话铺垫的吧?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装。”
程愿大笑起来,歪着头看着他们:“可真是冤枉……我现在真的蛮开心的……那你说为什么是我?明明我不符合这两种情况。”
“想想看,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派出来的间谍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寄生信徒呢……”奥尔菲斯慢慢弯下腰和她对视,“说说看,你掌握了什么能力?”
程愿又开始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