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行走在密林之中的感觉就更强烈。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昏暗阴沉,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弗雷德里克的手像一片羽毛般落在他颤抖的肩头,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破碎的阳光。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几乎灼伤对方——这个被命运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此刻正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片将坠的枯叶。
“奥尔菲斯……”
现在的他几乎已经经受不起任何的刺激,脆弱的神经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绝望……祂为什么要我绝望……为了寄生我吗?可为什么是我……”奥尔菲斯的瞳孔扩散成无光的沼泽,意识正沉溺在幻觉的腐水之中。
焦黑的枯枝刺破他的视网膜,渡鸦的嘶鸣与记忆里的惨叫交织成网——弗雷德里克呼唤他的声音,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尸蜡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的字句如同林中飘落的灰烬。
“祂为什么说我应该绝望,应该崩溃……不……不对的……”
弗雷德里克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听不见。
他沉默地拾起滚落的针剂,玻璃管在掌心折射出冰冷的光。他一把拽住奥尔菲斯的前襟,将人重重按进羽绒床垫里——后者像具被抽走提线的木偶,栗色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枝形吊灯,却映不出半点活气。
冰冷的药液如银蛇般游入血脉,在神经末梢炸开刺骨的清醒。
奥尔菲斯猛然战栗,终于看清眼前人——弗雷德里克银白的长发垂落,像破晓前最后一道月光,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二十二年积攒的酸涩突然决堤。
这个在腐臭地窖里没哭,在白沙街的毒打中没哭的男人,此刻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将落未落。
原来被深渊凝视太久的人,连触碰星光都会疼痛。
“我本不该将你拖进这潭腐水你不应该跟着我受苦的……”奥尔菲斯的声音像磨损的琴弦,指尖却以近乎虔诚的力度描摹着弗雷德里克的掌纹。
那些交错的纹路里藏着未谱完的奏鸣曲,而他的生命已经滑向终章休止符。
泪珠终于坠落在相触的皮肤上,烫出看不见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