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声,平凡世界的声响让一切显得愈发荒诞。
奥尔菲斯突然意识到——弗雷德里克不是在害怕那个怪物,而是在害怕失去他。
“歇一会儿吧。”奥尔菲斯放柔了声音,指尖轻轻拂过对方掌心的伤痕。他故意用了法语里最温柔的那个词,“repose-toi, on cher”,我亲爱的)
弗雷德里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垂下头,银发遮住了表情,但奥尔菲斯看见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你口袋里……”弗雷德里克突然哑着嗓子说,“那个瓶子……在发光。”
奥尔菲斯掏出紫水晶瓶。
果然,瓶中的黑雾正凝聚成渡鸦的形状,用喙轻轻啄着玻璃内壁。
更诡异的是,当他转动瓶身时,黑雾组成的羽翼上隐约浮现出乐谱的纹路——正是弗雷德里克刚才画在噩梦手臂上的旋律。
“看来你的音乐……”奥尔菲斯轻笑一声,将瓶子放在床头柜上,“成了束缚怪物的锁链。”
阳光为水晶瓶镀上金边。
瓶中的渡鸦安静下来,蜷缩成胎儿般的姿态。
弗雷德里克终于松开紧握的手,转而抓住奥尔菲斯的衣角,像个害怕噩梦重临的孩子。
在这个平凡的晨间,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依偎在阳光里,而装着噩梦的瓶子静静立在床头,像一盏另类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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