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轰动全伦敦的爆炸案。
游轮在海面上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正如年轻人所说,让他“自愿将时间停留在这美丽的一刻”了。
…… 年轻人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雷奥”,抬起头来:“您以后可以叫我‘烟火师’。”
他会是伦敦最绚烂的“烟火”。
可惜好景不长,在七弦会创建后的第二年发生了意外。
那时候人手已经不少了,但能执行爆炸任务的还是只有雷奥一人。
为了掩护数十名成员在市区内的大规模行动,他需要炸毁伦敦郊区的一座大小仅次于闪金石窟的矿山。
矿场行动本不该让他独自前往。
但那时“女爵”正在维也纳执行任务,“红桃k”深陷蒙特卡洛的赌局。
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仇恨的重量。
施密特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时,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引爆器。
医用纱布缠了整整二十七卷,拆线那天我们才发现,那些嵌进眼球的石英碎屑永远抹去了世间所有色彩。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今天的晚霞是什么颜色?”
我守了他整整四十天。
某个雨夜,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那只安装着精密机械义肢的右手,如今连温度传感器都失灵了——轻声道:“会长,您知道为什么烟火师从不看自己制造的烟花吗?”
纱布下渗出淡红色的液体。
“因为最绚烂的光,永远会灼伤制造它的人。”
说真的,矿山爆炸时的余波依然波及到了逃出很远的雷奥,他被施密特拖回来的时候已经血肉模糊,我一度以为他已经命丧黄泉。
但施密特的医术是值得信任的。
人救回来了,但那双眼睛却再也无法让他看到他最爱的那些——光明,色彩,和他的烟火。
我直到现在也依然十分自责。
他甚至一直告诉我别担心,他依然可以为七弦会做事,还希望我不要赶走他。
我的心很痛。
我的父母死于火灾,如今相伴两年的朋友也在爆炸中毁了双眼。似乎都和我有关,我害了他们……
雷奥依然在为七弦会做事,他从来没有责怪过我,甚至对生活依然充满热情。施密特一直告诉他:“你的眼睛还有希望,不要放弃。” 他的命是施密特一手救回来的,他信任的人除了我就是施密特。
我也配合着施密特没有破坏他最后的念想。
他的优秀从来没有因为失去视力而改变,他从来都是那个敏锐而天才般的“烟火师”。
失明后的第二百天,他改进了触感引爆装置。
现在他能通过铜丝传来的细微振动,判断三十种不同炸药的铺设密度。
某次任务前,我听见他在休息室调试新装备。
金属碰撞声里突然混进一句哼唱,是《图兰朵》里那首《今夜无人入睡》——用他哥哥最爱的男高音波切利的嗓音。
施密特告诉我,他最近在学意大利语。
昨天他交来一份方案:用教堂管风琴的音管改造爆破共鸣器。“让爆炸声变成降b大调的和弦如何?”他歪着头,“送葬总要有些仪式感。”
我签批准书时,钢笔尖戳破了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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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装置:义眼(左)内置微型光谱仪,可感知红外线\/紫外线波动
心理评估:危险指数s级,但对会长忠诚度100
备注:仍坚持每周订购皇家剧院《图兰朵》绸带,用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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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黑暗中豢养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