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这是沙瑞金此刻最清淅的感受,他沙瑞金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之前干的事情是干一件成一件,他沙瑞金干不成的事情,别人也别想干,自从赵振涛来了汉东省之后,书记办公会二对一,五人小组会,四对一,常委会上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八对四,连他亲自提名、亲自谈话、寄予厚望的田国富,最后都倒向了赵振涛那边。
不,不是倒向,田国富那个老滑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站在他这边,那句“折中”的建议,不过是虚与委蛇,等到关键时刻,立刻缩了回去,什么纪委书记的铁面无私,什么忠诚担当,全是狗屁,在真正的权力博弈面前,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个王文峰肯定是要上了,平江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他沙瑞金彻底失去了控制了,赵振涛、高育良、吴春林,三个人联手,再加之一个墙头草田国富,在五人小组会上就形成了决议,就算上常委会,又能怎么样?赵振涛在常委会里至少能掌握八票,他沙瑞金能确定的,除了他自己,恐怕只有……
只有谁?
沙瑞金脑子里过了一遍常委会的名单,田国富已经不可靠了,高育良是赵振涛的铁杆。吴春林倒向赵振涛,李达康那个疯狗,跟赵振涛穿一条裤子,省军区政委一般不参与地方事务。剩下的几个常委……
统战部长,秘书长是他的人,但秘书长只是常委,不是副书记,分量有限。算来算去,他能明确掌握的票,可能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个省委书记,当得真他妈憋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沙瑞金没应声,甚至没抬头,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外面那个可能性最大的人。
门外安静了一下,又敲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瑞金书记?”门口是是田国富的声音。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他是省委书记,就算输了这一局,场面上的功夫还得做,顺便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这个墙头草:“进来。”
田国富快步走到沙瑞金旁边,在沙瑞金旁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瑞金书记,我这是担心你嘛,刚才这会开的……唉,我也没想到振涛省长和育良书记态度这么坚决,我本来是想居中调和一下,提个折中的方案,毕竟平江的人选确实重要,多一两个备选,向上汇报时也更显我们省委工作的细致周全嘛。谁知道……”他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又替沙瑞金委屈的样子。
沙瑞金心里冷笑,你担心我?你是担心你自己的位置,担心两头不讨好,过来探口风、表“忠心”才是真的,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振涛省长和育良书记有他们的考虑,从工作角度讲,他们的理由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省委班子,有不同意见正常,最后按程序、按多数意见办,这没什么。”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气度非凡,仿佛刚才那个气得砸桌子的人不是他一样,田国富仔细观察着沙瑞金的脸色,揣摩着他话里的真假,见沙瑞金似乎没有立刻发作的意思,他心思活络起来:“瑞金书记,话是这么说,但今天这情况明显是有人提前通了气,统一了步调啊。五人小组,除了你我,其他三位这很不正常,长此以往,我们的可就不好开展了。”
他在煽风点火,想把沙瑞金的怒火引向赵振涛和高育良的“结盟”,同时也把自己刚才的摇摆摘出去,看,不是我老田不帮您,是对方势力太强,早有预谋。
沙瑞金已经冷静下来了,何尝听不出他田国富的弦外之音,他没接这个话茬,反而问:“国富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你觉得,王文峰同志,真的就那么完美无缺,一点问题都没有?组织部考察,就真的那么天衣无缝?”
田国富知道沙瑞金这是还没完全死心,甚至可能想从纪委这条线找点茬,他谨慎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