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涛说具体情况到地方再看,最后车子在一处看起来相对规整的田埂边停下,这里属于岩台市沿海的平石镇,眼前是一片几百亩相对平整的土地,但土壤颜色明显发白发灰,田埂边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白色盐霜,几块地里留着耐盐硷作物收割后的残茬。
因为没有提前安排,所以只有附近几个正在地里忙活的农民,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赵振涛摆摆手,自己径直朝离得最近的一个老农走去。
老农看起来六十多岁,皮肤黝黑,看到这么多人过来,有些局促地放下手里的农具一把用来碎土的耙子。
“老人家,忙着呢?”:赵振涛语气和蔼,接过刘明递过来的一瓶水,顺手递给老农,“喝口水歇歇。”
老农看赵振涛的样子实在不太敢接,连连摆手:“领导喝,领导喝,我不渴。”
“老人家,你拿着,别客气。”赵振涛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发硬而且混着盐粒,看上去确实不是好地,“老人家,这地是你家的,之前种的是什么?”
“是,是我家的。”老农见赵振涛没架子,稍微放松了点,“种了点硷谷,也叫海稻,政府推广的,说这个耐盐。”
“收成怎么样?跟以前种玉米比?”
老农叹了口气:“唉,也就那样,说是耐盐,产量还是不高,玉米虽然好歹能收个八九百斤,但是盐硷地种出来的东西,口感有点涩,卖不上价,粮站收的价格也低。”
副省长李子恒在旁边问道:“老人家,省里和市里不是有盐硷地改良补贴吗,还有这种耐盐种子,应该有良种补贴吧?”
提到补贴,老农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镇干部,含糊其辞:“有是有…就是,就是手续麻烦,去年种的东西,补贴到现在还没下来,本想着拿钱买点有机肥,趁着冬天冻土前撒下去改良土壤,这下也耽搁了。”
赵振涛和李子恒对视一眼,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补贴发放不及时,甚至可能被截留、挪用,这是老问题,但在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出现,伤害的是农民最基本的信任和积极性。
“除了产量和价格,还有别的难处吗?”:赵振涛继续问。
“水是个大问题。”老农这次说得直接了些,“这地盐硷,得用淡水压盐、洗盐。可咱们这儿靠海,淡水金贵,上游水库放水有时间,轮灌周期长,有时候轮到我们这儿,水不够,或者时间不对,庄稼就受影响,打井吧,浅层水也是咸的,深层水打不起,电费也贵。”
赵振涛点点头,站起身,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盐硷地改良,水是命脉,水利设施投入不足、管理不善,再好的品种和技术也白搭。
他又问了旁边另一户去年种耐盐高粱的农户,情况大同小异,种子补贴听说有,但到手打折扣,农技员下来指导次数有限,最头疼的是销售,本地消化不了,外运成本高,价格被压得厉害。
离开这片田地,赵振涛脸色有些凝重,李子恒低声说:“振涛省长,情况比报上来的要复杂,基层落实有偏差,配套没跟上。”
“这不只是偏差。”:赵振涛说道,“是系统性问题,政策设计可能考虑不够周全,资金下达渠道不够顺畅,基层执行能力有欠缺,市场环节更是脱节,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一直用这种方法,绝对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了一眼赵鹏:“赵鹏同志,你都听到了。农民有困难,也有怨气,但更多的是无奈,我们的工作,不能只满足于把项目立了,把钱拨了,把种子发了,就万事大吉,一定要跟踪,要问效,要解决农民同志实际遇到的每一个坎儿。”
岩台市委书记赵鹏连忙说:“省长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不细,跟踪问效不到位,回去我们就梳理盐硷地改良各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