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这笔五个亿的专项资金,当初拨付时,有没有明确的协议和监管要求,你们京州中福集团内部,对这样一笔巨额专项资金的监管流程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重大的管理漏洞,导致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蒙在鼓里,你这个现任董事长也毫不知情?是制度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齐本安脸色铁青,李达康的这个问题直指内核,问的问题是非常的刁钻,制度还是人?制度?人?他齐本安才上任没多久,但无论如何,集团内部资金监管形同虚设,这是板上钉钉的失职,自己不知道这五个亿的资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着李达康咄咄逼人的样子,齐本安知道这是中福集团的问题,于是只能沉声道:“李书记,无论原因是什么,出现这样的问题,我这个一把手责无旁贷,监管流程是否存在漏洞,是否存在人为干预甚至违法违纪,我会在调查中一并彻查清楚!”
紧接着李达康竖起第二根手指,把赵振涛跟他说的话深加工了一遍:“第二就是,这五个亿,现在在哪里?是在你们京州中福集团的帐上,还是被人挪用了?如果被挪用了,那这笔资金挪用到哪里去了?你们集团是否知情?如果知情,为什么不追索?为什么不向公安机关报案,为什么不向上级国资委和央企中福集团报告,如果报告了,报告在哪里?如果没报告,为什么要隐瞒不报,这是不是包庇!”
齐本安根本不知道,石红杏到底干了什么?如果钱真没了,京州中福集团是否知情?如果知情不报,齐本安不敢想下去,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齐本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书记,钱的去向,我立刻组织彻查,集团是否知情,是否隐瞒,是否涉及包庇,我也会在调查中弄个一清二楚,如果涉及违法犯罪,我齐本安第一个支持移送司法机关!”
李达康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矿工新村的居民还在危房里住着,这个责任,你们京州中福集团必须承担,五个亿的资金缺口,你们京州中福集团必须自己掏腰包,一分不少地给京州市政府补上,矿工新村的危房改造工程,必须立刻激活,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一天都拖不起!”
听完李达康的这些话,齐本安呆在了原地,他齐本安自诩原则性强,想干一番事业,整顿京州中福的积弊,可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疾苦,而他这个新任一把手,竟然一无所知,齐本安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这笔五个亿的专项资金,被挪用被截留,被不知弄到哪里去了,而几千户职工群众,就在这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危房里,苦苦煎熬了五年!
李达康非常敏锐的捕捉到齐本安脸上那真实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愤怒,心里稍微定了定,看来赵省长判断没错,这个齐本安,可能真不是和石红杏他们一伙的。
“齐董事长,你现在知道什么叫‘主体责任’了吗?”李达康的语气依旧很霸道,但少了些刚才的咄咄逼人,“这笔五个亿的专项资金,源头在你们央企中福集团总部,是拨付给京州市政府用于矿工新村改造的,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专款专用,结果呢?钱被你们京州中福集团要了回去,现在改造停滞,危房依旧,老百姓怨声载道,这个管理责任,你这个现任董事长、党委书记,推得掉吗?!”
为什么推不掉,要是齐本安想推,当然能推的掉,但是齐本安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且他的师傅程端阳也住在那里,他不能弃师傅程端阳于不顾,想着想着齐本安眉头拧成了个川,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京州中福集团虽然说家大业大,但现金流也并非无限充裕,而且,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责任没有明确之前,动用集团自有资金去填这个窟窿,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