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各位常委,既然列席会议,我也说两句。”钱嘉明开口了,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刚才沙书记说得非常深刻,干部提拔,尤其是高级领导干部的提拔,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坚持标准,不能搞简单的‘业务拔高’。”
“祁同伟同志,我也有所了解,公安工作成绩突出,这是事实。”:钱嘉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忧虑,“作为省领导,尤其是副省长,需要考量的不仅仅是业务能力,政治素质、大局观念、综合协调能力、甚至是个人修养和生活作风,都需要全面过硬。”
“我听到一些反映。”:钱嘉明的表情显得更加凝重,“当然,只是反映,还需要核实,反映说,祁同伟同志在工作作风上,有时候是不是过于强硬了?甚至有些独断?公安工作讲究令行禁止,这没错,但到了副省长的岗位上,需要的是团结协作,是民主集中,还有,他长期在公安系统,接触面相对单一,对全省经济、社会、文化等各方面工作的了解和把握,是否足够全面?这些都是需要打问号的。”
钱嘉明看向沙瑞金,又看看赵振涛和高育良,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我不是反对祁同伟同志进步,更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成见。恰恰相反,我是出于对同志负责、对事业负责的态度,觉得这样仓促提拔,对祁同伟同志本人未必是好事,万一他适应不了副省长的工作要求,那岂不是眈误了工作,也眈误了他个人的成长,我的意见是,是不是可以先让他在现有的岗位上继续锤炼,或者安排到更能全面锻炼的综合岗位上去,比如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等各方面条件更成熟了,再考虑提拔也不迟嘛。”
钱嘉明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坦然,仿佛自己说的都是金玉良言,都是为了祁同伟好,为了汉东的事业好,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沙瑞金心里暗暗点头,老钱这番话说得,有水平,既点了祁同伟“作风强硬”、“接触面单一”的弱点,又摆出了“为你好”、“为事业好”的高姿态,最后还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替代方案”,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那还是个正厅级,根本没挪窝,这下,看你们怎么接招。
他目光扫向高育良和方正刚,按照常理,这个时候该他们出面反驳了,尤其是高育良,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果然,高育良眉头微皱,显然准备开口。方正刚也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钱嘉明。
“钱秘书长!”
但是令人没想到的第一个开口的人是李达康。
“钱秘书长,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代表省政协党组的意见,还是你个人的‘道听途说’?”
李达康一句话,就直接把问题的性质定下了,代表组织,还是个人瞎说?
钱嘉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达康会突然开火,而且火力这么猛,他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有点维持不住了,挤出一丝笑:“达康书记,我当然是个人基于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发表的个人看法,政协嘛,参政议政,民主监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个人看法?道听途说的一些情况?”:李达康嘴角向下一撇,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钱秘书长,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汉东省委常委会,研究的是副省长这样的人事任命!”
“作风强硬?独断?钱嘉明同志,我问你,公安厅长是干什么的?是抓贼的!是跟犯罪分子拼命的!面对持枪的歹徒,面对穷凶极恶的黑社会,你跟他讲民主集中?你跟他商量着来?祁同伟同志要是作风不强硬,汉东的治安能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些大案要案能破得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他作风‘强硬’,打掉了多少个涉黑团伙,震慑了多少蠢蠢欲动的犯罪分子,挽救了多少可能被侵害的家庭?!”
李达康越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