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方正刚的车低调地停在光明区信访办门口,他独自落车,步行走进大厅,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那个低矮的信访窗口给吸引住了,这个窗口高度设计得极不合理,前来反映问题的群众必须大幅度弯腰低头,姿态狼狈,而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则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倨傲。
一个老大爷正趴在窗口前,费力地仰着头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说话,旁边还有几个群众在排队,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怨气。
方正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那个窗口前,没有惊动正在办事的群众,只是敲了敲窗口旁边的墙壁,里面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正低头玩手机,被响声惊动,抬起头,看到窗外站着一个气度不凡而且脸色极度不好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站起来:“请问,您…您有什么事?”
孙连城见状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给韩开斌打电话,电话里,韩开斌起初似乎还想推脱,但一听是常务副省长方正刚亲自到了现场并且发了火,语气立刻变了,连声答应马上赶到。
趁着等韩开斌的功夫,方正刚也没闲着,他居然直接走到那个低矮的窗口前,对里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同志,你忙你的。”然后,方正刚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椅子上。
“方常务,这是……”:孙连城吓了一跳。
方正刚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就那么坐在里面,通过窗口,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大厅,他想象着每天来这里反映问题的老百姓,就要以这种卑微的姿态,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困难,这哪里是接访啊,这分明是羞辱!
方正刚不仅要解决这个窗口的问题,更要借此敲打一下某些不把群众疾苦放在心上、只知道搞形式主义、甚至暗中使绊子的人!
不到二十分钟,韩开斌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一进大厅,就看到常务副省长方正刚居然坐在那个信访窗口里面,而孙连城则地站在外面跟个门神一样。
“方省长,您怎么坐这里面了,这多不合适!”韩开斌赶紧小跑
方正刚看了他一眼,只是朝他招了招手:“韩开斌同志来了,我坐在这里,是想体验一下你们看老百姓来信访是什么感觉,你来,我们隔着窗口聊聊天。”
韩开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过去聊聊天,这边连板凳都没有,只能蹲着,他一个副市长,在信访大厅,蹲在窗口前跟里面的常务副省长汇报工作,这成何体统。
尽管说韩开斌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违抗,只能是极不情愿地半蹲在窗口前,这个姿势极其别扭,既不是标准的蹲姿,也不是站姿,很快就觉得腿脚酸麻,可他看方正刚丝毫没有让他进去或者自己出来的意思,也不敢主动提。
方正刚又摆了摆手:“这个信访窗口,高度严重不合理,给群众造成极大不便,形象极其恶劣,听说这是丁义珍定的规矩,但是我又想说了难道丁义珍定下来的规矩你还要继续遗毒下去吗,你这个副市长,怎么看?”
韩开斌蹲得难受,心里更是把孙连城丁义珍和眼前的这个常务副省长方正刚骂了无数遍,但脸上只能陪着笑:“是是是,方省长批评得对,这个问题,我们市里也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在研究整改方案,只是这涉及大楼结构,改造起来比较麻烦,经费也……”
“经费?”:方正刚打断他,语气带着嘲讽,“我看是思想上的问题没解决,再简单的事情也变得复杂,如果今天坐在这里弯腰低头的是你韩开斌的家人,你还会觉得麻烦吗,还会纠结那点经费吗?”
韩开斌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腿蹲得更麻了,由于他经常性不锻炼,还喜欢偶尔学学外语,所以蹲了一会就要支撑不住了。
方正刚却不急不躁,开始跟他扯起来,从窗口设计不合规,扯到信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