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笑了笑,摆摆手:“人选倒没有。就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位置老空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光明峰项目现在是个焦点,没个强有力的区委书记坐镇,总感觉缺了主心骨。”
沙瑞金放下茶杯,顺着话头问:“我记得他们那个区长,是叫孙连城吧,光明峰项目,现在不是他在具体抓吗?听说赵振涛同志很看重他,干得好象也不错吧,怎么没直接把他提上来当区委书记?”
听到沙瑞金主动提到孙连城,田国富心里不免的鄙夷孙连城,面上却露出笑容:“瑞金书记,您可能有所不知,这个孙连城……呵呵,他的能力嘛,或许是有点的,但据我了解,这位同志,他平常作风的比较散漫,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有点懒政不作为意思在这,下面反映不少啊,说他心思没完全放在工作上。
“哦?”,沙瑞金听到这些话挑了挑眉,露出很感兴趣的神情来:“那你具体说说?”
田国富仿佛在分享什么证据确凿的秘密一样:“我最近听说,就是我听到不少反映,说这位孙区长,兴趣挺广泛,尤其喜欢晚上看星星、看月亮,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瑞金书记,您说,一个主要城区的区长,正值干事创业的年纪,不想着怎么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老惦记着抬头看天,这……这象话吗?而且,我最近听有些同志反映,他这人原则性不强,有时候不是真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考虑。”
沙瑞金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田国富这话里水分不小,多半是带着个人情绪和目的。孙连城要是真那么不堪,赵振涛那种人精会把他放在光明峰这么关键的位置上?还让他干得风生水起?看来,赵振涛重用孙连城,是碍了不少人的眼,也抓了不少人的把柄,连田国富都坐不住了。
不过,这对他沙瑞金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他低声着说:“要是真象国富同志你说的这样,那这个孙连城确实有问题,振涛同志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是不是有点欠考虑了?看来我们在用人上,还是要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啊。”
他这话看似认同田国富,实则把火引向了赵振涛,赵振涛不是力挺孙连城吗?如果孙连城真出了纰漏,或者被证明是个庸才、蠢才,那你这个省长的识人之明、用人之度上就要大打折扣了,到时候,光明峰项目万一再有点风吹草动的话,你赵振涛也就成立责任人了。
田国富也是一个十足的人精,立刻看领会了沙瑞金的意思,附和道:“瑞金书记说的是啊,用人不察,也是失职,咱们毕竟不是直接管理者,下面的人是什么成色,有时候确实需要多方面了解。我也是担心赵省长被某些人的表面功夫蒙蔽了,万一将来光明峰项目出点问题,影响的是我们汉东全省的大局啊。”
沙瑞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却打起了算盘来,孙连城如果真是个“懒政”干部的话,那他在光明峰那种矛盾错综复杂、需要强力推进的地方,迟早会捅出娄子的。
如果他只是被赵振涛推到前台的“棋子”,本身能力不足以驾驭局面,也一样会坏事,无论哪种情况,只要光明峰的进展受阻或者出现问题,他沙瑞金就可以借此好好看一下赵振涛的笑话了,甚至收回部分主导权来,到时候,你赵振涛还有什么话说?
“看来,对光明区班子的问题,我们省委的确要建议京州市委再慎重研究一下。”沙瑞金淡淡地说了一句,给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田国富知道火候已到,便也不再纠缠,转而聊起了别的事情。
在沙瑞金和田国富品茶论人的时候,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办公室侯亮平的办公桌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三封群众来信,信封很普通,字迹也有些潦草,看起来就象是普通的举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