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瓣香送来桂花糕,宋甜黎已经喝了不少桂花酿。
空掉的瓶子散落在地上,时不时被她踢到一支,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甜润的液体十分轻易地入喉,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暂时抚慰了她心中的躁郁,让她想起从前母亲还在身边的时候。
她随手又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腻的糕点和清香的酒液混在一起,却并未让她感到快乐,反而更衬得心中空落落的。
宋甜黎撑着脑袋,胡乱地想,自己真是个笨蛋。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是费尽心思,觉得吃力。如此愚钝,也只是勉强留在京城,留在顾家,又该如何能替爹娘翻案?
这样想着,一口糕,一口酒。
一瓶见了底,她又伸手去拿第二瓶、第三瓶。
汐月和瓣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想劝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白淅的脸上渐渐染上醉人的桃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狼心狗肺”“大骗子”之类的。
瓣香忍不住嘟囔:“夫人究竟怎么了?”
汐月深深地叹了口气:“夫人毕竟还是年轻,遇到事难免会伤心。就随她去吧。我们去给她煮些醒酒汤,一会儿喂给她,能舒服些。”
瓣香闻言点了点头:“好!”
不知过了多久,汐月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时,宋甜黎已经伏在桌上,一动不动。
她手边歪倒了好几个空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桂花甜腻的香气和零星酒气。
“姑娘?”汐月小心翼翼地轻唤着。
没有回应。
汐月刚想进去,馀光却瞥见一道玄色身影。
她看清来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行礼,那人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示意她退下。
汐月连忙点头,然后退出屋子,关好了房门。
宋甜黎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汐月唤她,她“恩”了一声,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汐,汐月,你去……去哪儿了?”
她一抬头就觉得天旋地转,于是又重重地趴回桌上,头险些就要磕到桌边。
一只大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脑袋,让她免于被桌沿磕痛。
宋甜黎觉得脸颊一阵温热,忍不住就蹭了蹭。
下一瞬,她感觉自己莫名身子一轻,似乎被人抱了起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仔细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她躺得舒适。
想必是汐月见她倒在桌上,怕她不舒服,才将她抱回床上。
“汐月,你……你力气也好大……把我,把我搬过来了……”宋甜黎含糊不清地嘟囔。
她舔了舔嘴唇,蹙眉道:“水……想,想喝水……”
那人沉默片刻,起身去倒了水来。
宋甜黎依旧闭着眼,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却坐不起来,只低声呢喃:“水……”
那人似是觉得她这样子好笑,忍不住轻笑一声,微微弯腰,一手将她拉起,自己坐在她身后,让她靠着坐起身来,一手将水杯递到了她的唇边。
宋甜黎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她干涩的喉咙。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手臂也环上了那人的腰。
“汐月……”她口齿不清地叫着,声音带着醉酒后的软糯和委屈,“我好难受啊……”
那人身子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任她靠着,压低了声音:“哪里难受?”
宋甜黎觉得汐月今日的声音格外粗哑,却也没放在心上。
她用手戳了戳自己的心口,眼神迷离,无法聚焦:“这里,这里好难受。”
宋甜黎说着,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