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考上大学,绝不能卡著。”
“是是是,我记住了!”乡干部连忙应下。
离开安云省,林胜利的车后备箱塞满了清苑的帐本、云和的规划草图、安岳的柑橘產销数据。
回到四九城,他闭门两日,整合几地见闻、数据与基层声音,写成近两万字的综合调研报告提交给司长。
1972年初春,中枢下发农村工作指导性文件,明確“尊重生產队自主权”“不许瞎指挥和一刀切”“认真执行按劳分配原则”,特別指出“切实保护人民公社、生產大队和生產队的所有权与自主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无偿调用其劳力、土地、牲畜、机械、资金、產品和物资”,改革风向已然清晰。
紧接著,高层达成共识:选定清苑、云和、安岳,安云四县作为综合改革试点,內容包括逐步减轻乃至取消农业税,更有撤销人民公社、恢復乡镇建制,在村一级探索建立以土地承包经营为基础的农业生產合作社这一石破天惊的举措。
试点通知下达时,林胜利正在外交部参与农业国际合作谈判。司长亲自送来加密文件,握著他的手说:“林同志,你报告里埋的种子要破土了,中枢派你当联络员参与试点指导,这任务比任何外交谈判都关乎根本。”
“现在全国都在向山要粮』,粮食自给是硬任务,退耕还林、生態移民目前既无政策依据,也缺財力支撑。”林胜利站起身望向漫山梯田,“但我们可在保粮食的前提下微调:对坡度大、產量低的地块,经公社批准改种柑橘,既不浪费土地、增加收入,又能减少水土流失,既是当下可行的生態举措,也能为日后调整农业结构、推进税改、公社转合作社留足灵活空间。”
“太对了!”李为民紧紧握住林胜利的手,眼神满是期盼,“我们县不少坡地种玉米红薯收成差还易水土流失,改种柑橘不耽误粮食麵积还能多增收,社员们肯定乐意!之前怕上面说我们不务正业,没敢推,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有底气申请了!
林司长,您多帮我们美言,政策稍倾斜,我们一定把柑橘產业做扎实,將来不管是取消农业税还是转合作社,都接得住、干得好!”
林胜利回握他的手:“为民同志放心,取消农业税、推动公社向合作社过渡,都是我们的努力方向,但得一步一步来,靠基层先试先干。我们会如实反映安岳的情况与你们的想法,让农民工分更值钱、种柑橘得实惠,就是实实在在的减负,也为后续改革铺稳路。”
离开安岳,林胜利没直接回京,转而驱车前往安云省。
清苑的平原、安岳的丘陵已调研完毕,他想补全山地农业样本,让报告更具普遍性。隨行秘书劝路况崎嶇,林胜利却坚持:“政策要贴合实际,就得摸透平原、丘陵、山地的不同难处,少看一处,报告就少一分分量。”
安云省晋陵县淮西乡是此行重点,这里坡地零碎、土层贫瘠,“向山要粮”让社员苦不堪言。
乡党委书记陪著穿梭梯田,林胜利看著陡坡上稀稀拉拉的禾苗,眉头紧蹙:“这里硬种粮食事倍功半,得像安岳种柑橘那样,找对適配的经济作物,才能让土地生金、社员增收。”
话音刚落,拐过一道山樑,就见梯田边角的薄地上,两个半大孩子正埋头除草。
男孩眉眼执拗、脊背挺直,掌心茧子厚如老树皮;女孩温顺,梳著短辫,下意识往男孩身侧靠。
正是十三四岁的宋运萍和十二岁的宋运辉。
宋家因父亲宋季山曾被国民党抓去救治伤员,被划入“黑五类”关联群体,成分帽子压了十几年。
姐弟俩从小被叫做“狗崽子”,升学、招工无门,只能拼力下地挣工分补贴家用。见乡干部陪著外乡干部过来,宋运辉头埋得更低,锄头抡得更快;宋运萍停下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