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穆罕默德大手一挥,嗓门亮了几分,“笔记和数据,我明天就能让人整理好!土壤样本,三天之內,给你们凑齐!”
林胜利微微一笑,又补充道:“还有一个,贵国的特產蜜枣。
每年换给我们五千吨,既能帮你们拓宽销路,也能让我们国內百姓,尝尝你们国家的特產。”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伊拉克工人都笑了起来,蜜枣是伊拉克隨处可见的东西,没想到华国朋友还惦记著。
穆罕默德更是笑得眯起了眼,上前紧紧握住林胜利的手:“林同志,你这个清单,太实在了!不像那些洋人公司,张嘴就要我们的油田股份,闭口就是政治条件!”
林胜利握著他的手,语气郑重:“穆罕默德先生,我们华国有句老话,互利共贏,才是长久之计。
你们拿到技术,能让油田活起来;我们拿到资源和数据,能让国家建设得更好。这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
冯晓燕在一旁翻译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份置换清单,会写进两国建交的附属协议里,白纸黑字,一言为定。”
穆罕默德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胜利和冯晓燕几乎是扎在了基尔库克油田的井场上。
白天,林胜利带著铁匠铺的老师傅对照图纸,敲定零件的铸造火候和尺寸偏差,又手把手教伊拉克的石油工人拆卸单驴头的曲柄连杆,讲解双驴头改造的核心。
加长的连杆如何適配衝程,调整的曲柄角度怎样匹配油层压力。
毒辣的日头晒得他脊背脱皮,满身的油污混著汗水,林胜利却半点不觉得累。冯晓燕则忙著和隨访团的同事一起,核对油田数据和土壤样本的採集地点,还要兼顾翻译,把林胜利那些专业的技术术语,转换成通俗易懂的阿拉伯语。
晚上,油田指挥部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
穆罕默德带著油田的技术骨干,和林胜利对著置换清单逐条敲定细节,从原油的运输港口到稻种的交付时间,从土壤样本的標註规范到蜜枣的包装要求,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第五天清晨,第一台改造完成的双驴头磕头机,在一片期待的目光里启动了。
“轰隆——”
飞机降落在巴格达机场时,热浪裹著沙尘扑面而来,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石油味。
林胜利和冯晓燕隨著隨访团的队伍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停机坪旁停著几辆军用吉普车,伊拉克外交部派来的联络员正挥著手,他身后站著几个穿著军装的技术人员,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急切。
“林同志,冯同志,欢迎你们!”联络员快步上前,握手时力道很足,带著几分热络,“石油部的同志听说隨访团里有您这样的技术专家,特意在基尔库克油田等著,咱们这就过去吧。”
林胜利点头,把装著图纸的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一路顛簸著往油田赶,沿途的景象让人心沉。
低矮的土坯房挤在公路两旁,墙皮斑驳地掉著渣;偶尔能看见穿著破旧工装的工人,正扛著铁锹,顶著烈日往油田走;油田里的单驴头磕头机慢吞吞地晃著,像一群病懨懨的老牛,抽上来的原油稀稀拉拉,连输油管都填不满。
到了油田指挥部,一个皮肤黝黑、留著大鬍子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是油田总工程师穆罕默德。
没等隨访团的客套寒暄结束,穆罕默德就拽著林胜利往井场走,指著那些磕头机嘆气:“林同志,你看,这些都是英国人留下的老东西,衝程短,载荷小,遇上硬地层就罢工。英美公司说要改设备,就得买他们的新机子,要价高得离谱,我们根本买不起。”
林胜利蹲下身,摸著磕头机锈跡斑斑的曲柄连杆,又掏出捲尺量了量尺寸,心里渐渐有了底。他让冯晓燕把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