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续都办妥了。您放心,您这份心意,组织上都记著呢。”田干事將回执递给聋老太太,语气公式化。
聋老太太攥著那张轻飘飘的回执,像是攥著救命稻草,眼巴巴地又望向了刘凤英的办公室。
刘凤英这时才从里面走出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讚许:“老太太,您这觉悟,確实值得我们学习。房子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就是按程序核实您三无』的情况。我们会儘快安排人走访调查,確保公平公正。”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但想到自己那些压箱底的金银细软、古董玩意儿,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埋在了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挖得深,土也回填得看不出痕跡,她又稍稍定了心。她就不信,军管会的人还能把她家地皮翻过来不成?
“应该的,应该的,刘主任您儘管查!我老婆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她挺了挺佝僂的腰板,语气带著几分刻意表现出来的坦荡。
刘凤英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让田干事送老太太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军管会果然派了人来到95號院,先是找了院里的几户老租客了解情况,核实聋老太太確实无儿无女,多年来靠收租生活。这些明面上的调查,聋老太太都坦然应对。
直到两名穿著军管会制服、表情严肃的男同志拿著工具来到后院,说要“例行检查,排除安全隱患”时,聋老太太的心才猛地提了起来。她拄著拐棍,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著他们的动作。
那两名同志看得仔细,屋里屋外,墙角旮旯,甚至连灶膛都伸手摸了摸。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后院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
聋老太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她强作镇定,嘟囔著:“这树下头能有什么,都是实心土”
其中一位年轻些的同志没理会她,拿著铁锹在树根周围这里敲敲,那里戳戳。突然,在离树干约莫两步远的地方,铁锹戳下去的声音似乎有点空。他又用力踩了踩那块地,感觉土质似乎比旁边要鬆软一些。
“老人家,这块地最近动过?”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著:“没没有啊!可能是是雨水冲的?”
那同志不再多问,和同伴对视一眼,拿起铁锹就开始往下挖。聋老太太想上前阻拦,被另一位同志客气而坚决地拦住了:“老太太,我们这是正常工作,请您配合。”
隨著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聋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挖了不到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很快,一个裹了好几层油布、沉甸甸的罈子被小心翼翼地取了上来。打开坛口,里面赫然是黄澄澄的金条、几卷用油纸包好的银元,还有几件成色不错的玉器!
“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谁谁埋在这儿的?!”聋老太太彻底慌了神,声音尖利地否认,还想扑上去把罈子抢回来。
“老太太!”刘凤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院,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人赃並获,您还有什么话说?口口声声说没有隱藏財產,积极配合组织,这就是您的积极配合』?”
聋老太太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邻居,老脸涨得通红,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梗著脖子嚷道:“刘主任!就算就算这罈子是我的,可我捐了房子是事实!那七八间房可是实打实的!你们不能光揪著这点东西不放!要是要是五保户不给批,那那把房子还给我!”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贾张氏撇著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哟,这还带反悔的?”
刘凤英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您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