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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晤在隐秘中结束。达尔朗送走美国特使后,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停泊在土伦港内那支强大的舰队——这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本。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戴高乐在伦敦空喊口号,而他却手握重兵,周旋于美、英、德和贝当政府之间。他自信地认为,自己才是那个能左右法国未来命运的关键棋手。他要在恰当的时机,卖出最高的价钱。
1940年6月下旬,法国土伦港,法国海军总司令办公室
送走言辞恳切、条件优渥的美国特使后,法国海军总司令达尔朗上将的心情本有几分得意和期待。然而,这种心情很快被接踵而至的英国特使破坏殆尽。与美国人隐晦的“支持你当领袖”的承诺不同,英国特使带来的信息直接、生硬,甚至充满了最后通牒式的威胁。
“上将阁下,”英国特使的语气带着大英帝国惯有的、不容置疑的优越感,“我奉首相丘吉尔先生之命,向您传达英国政府的最终立场:为了确保法国舰队不落入德国之手,从而威胁到皇家海军及大英帝国的安全,您必须立即率领土伦舰队主力,启航前往英国朴茨茅斯港。在那里,舰队将得到皇家海军的‘妥善保护’,并可在未来继续对德作战。”
达尔朗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但握着烟斗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英国特使继续说着,语气愈发强硬:“如果您拒绝这一‘友好’的建议,执意将舰队留在土伦…那么,很遗憾,一旦德国人试图控制这些舰船,英国皇家海军将别无选择,会将其视为迫在眉睫的严重威胁…我们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使用武力,在港口内或公海上击沉它们,以消除隐患。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击沉?”达尔朗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而抽搐,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冷笑,“丘吉尔首相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允许我提醒您,这里是法国的土伦港,这些战舰是法兰西共和国的财产!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附属品!”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英国人的条件在他听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和赤裸裸的阴谋:
“特使先生!”达尔朗终于爆发了,他“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对方的鼻子厉声斥责,“你们英国人把我达尔朗当什么了?把法国海军当什么了?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狗吗?!要我放弃舰队自主权,去给你们当看门狗,还要我对戴高乐那个叛徒卑躬屈膝?你们做梦!”
他走到窗前,指着窗外港湾里那些巍峨的战列舰、巡洋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些战舰,是法兰西海军的荣耀和根基!是我达尔朗和全体法国海军官兵安身立命的根本!没了它们,我们还有什么资本和任何人谈条件?你们英国人,还有美国人,都只想利用我们,消耗我们!”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喷射着屈辱和决绝的火焰,对英国特使发出了挑战:“回去告诉丘吉尔!我达尔朗和法国海军,只会为法兰西的利益而战!舰队留在土伦,是法国自己的事,轮不到英国人来指手画脚!想要我的舰队?可以!让你们皇家海军的军舰,开着炮到土伦港来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敢在法国的领海内,向曾经的盟友开火!送客!”
达尔朗的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英国特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达尔朗副官几乎是“请”出去的姿态下,狼狈地离开了办公室。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达尔朗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英国人的威胁,非但没有让他屈服,反而彻底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和极强的自尊心。他更加坚定了要牢牢控制住舰队的决心。在他心中,这支舰队是他未来政治生涯的唯一筹码,无论是与贝当政府周旋,还是与德国人虚与委蛇,甚至是与美国讨价还价,舰队都是他的命根子。他绝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