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坎里,也精准地触动了国王最敏感的神经。
良久,乔治六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特纳、修斯,最后落在丘吉尔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特纳先生,”国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份决断力,“你的话,朕听明白了。这项合作,不仅仅是一桩生意。丘吉尔先生…”
他转向丘吉尔:“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由你全权负责与史密斯先生磋商。务必确保帝国的利益得到充分保障。”
这句话,等于正式批准了方案,更重要的是,它隐晦地表达了国王对丘吉尔路线的认可和支持。一场觐见,不仅敲定了一笔可能改变历史的生意,更是在英国最高权力层完成了一次微妙而关键的政治站队。
特纳与修斯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标,已经达成。
严肃的政治与商业谈判结束后,气氛变得轻松起来。仆人端上了大吉岭红茶和精致的司康饼。乔治六世似乎卸下了国王的重担,饶有兴致地与特纳闲聊起来。他们从落基山脉的壮丽聊到苏格兰高地的迷雾,特纳发现这位国王对探险和远方有着惊人的热情和知识储备。
“说真的,特纳先生,”乔治六世喝了一口茶,略带自嘲地笑道,“有时候我真羡慕您这样的生活。可以自由地去世界任何角落,见识各种新奇的事物。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大部分时间被束缚在礼仪和文件里。” 他言语中流露出一种本不该属于国王的、对冒险的渴望。
特纳心中暗叹,这位国王若生为寻常贵族,必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探险家或旅行家,而非一个被命运推上王座、时常显得拘谨不安的君主。
“陛下,”特纳顺势分享了一段不寻常的经历,“说到见识新奇,我在1934年因生意考察,曾偶然到过中国江西的共产党控制区,也就是所谓的‘苏区’。”
乔治六世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好奇,身体微微前倾:“共产党统治的区域?这我还是第一次听人亲口说起!报纸上总把他们描绘成一群烧杀抢掠的暴徒。真实情况如何?他们真的像宣传的那样,执行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吗?”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些乌合之众。
特纳回忆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客观的惊叹:“陛下,我必须说,那是一次非常…有启发性的经历。在我所见范围内,那里的共产党军队纪律之严明,远超我的想象。他们确实极力推行那些行为准则,比如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话和气,买卖公平。这和我之前对‘叛乱武装’的设想完全不同。那是一支…有严格理想和行动力的队伍,组织程度很高,和我们在印度或非洲见过的任何反殖民武装都不同。说实话,在某些方面,他们的效率和纪律性,甚至比一些僵化的保守派政党更令人印象深刻。”
乔治六世听得入神,若有所思:“真没想到…看来,我们不能总是相信报纸上的宣传。一个有如此纪律和理想的政党,确实不容小觑。” 这番来自一个冷酷资本家的客观描述,让他对世界另一端的那场革命有了全新的、更复杂的认识。
趁着气氛融洽,特纳想起了妻子的嘱托,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文学:“陛下,我的妻子伊丽莎白,是一位狂热的文学爱好者,尤其崇拜莎士比亚和狄更斯。她常开玩笑说,如果能拥有《哈姆雷特》的手稿或《雾都孤儿》的原始笔记,将是人生至幸。不知…是否有这种荣幸?” 他问得十分委婉。
乔治六世闻言,立刻恢复了国王的清醒和原则,他温和但坚定地摇头:“特纳先生,我非常理解尊夫人的雅好。但请原谅,莎士比亚和狄更斯的手稿是英格兰的国宝,是民族灵魂的寄托,它们属于整个不列颠,而非任何个人,即便是我,也无权出售。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特纳立刻表示理解:“陛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