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谈判,而是在下最后通牒。他利用英法对苏德接近的恐惧,肆无忌惮地抬高要价。所谓的“终止与苏联交往”,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让英法在惊恐中吞下他扩张的苦果。
最终,这场不欢而散的三方会谈没有达成任何书面协议,只在极度紧张和相互不信任中暂时休会。张伯伦和达拉第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总理府,他们知道,绥靖政策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希特勒的胃口不是一个奥地利就能填饱的,他想要的是整个中欧。而英法面临的抉择是:是继续让步,以牺牲小国利益来换取短暂的、不可靠的“和平”?还是必须开始认真准备,以强硬姿态遏制德国的野心?
希特勒则站在窗边,满意地看着英法领导人的车队消失在柏林暮色中。他成功地利用了英法的恐惧,将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他相信,只要再施加一些压力,伦敦和巴黎最终会屈服。苏德接触这步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欧洲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张伯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的块垒,他摘下眼镜,用丝巾缓缓擦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总理先生,经过我与达拉第总理的紧急磋商,为了欧洲的和平大局,为了消除因误解而产生的不必要紧张…我们决定,原则上不反对…在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地区,以符合国际法的方式,举行一次公民投票,以决定该地区的归属。”
这番话如同在房间里投下一颗无声的炸弹。这是英法第一次正式、明确地表示将牺牲一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完整来满足德国的要求。达拉第紧闭着嘴,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显然对这个决定充满了痛苦和抵触。
张伯伦停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希特勒:“但是,这有一个明确的前提条件:德国必须立即、公开地终止与苏联的任何形式的、超出正常经贸范畴的政治及军事接触。这是维护欧洲稳定基石的必要保证。”
希特勒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随即被更深的算计取代。他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笑容:“首相先生,总理先生…一个苏台德地区?这远远不够。用终止与苏联交往这样重大的战略转向,只换来边境上一次小小的‘民族统一’,这就像用一颗钻石换一块面包,是荒谬的、不等价的。”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从奥地利到东普鲁士的广阔区域:“我所要求的,是英法对‘大德意志’理念的全面认可!是承认德意志民族有权通过公民自决,完成其历史性的统一使命!这不仅仅是苏台德,这是关乎中欧未来秩序的根本原则!”
“荒谬!你这是赤裸裸的讹诈!”张伯伦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站起,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我们已经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让步!你这是在挑战文明的底线!”
达拉第也拍案而起,用法语怒吼:“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吞并苏台德!这已经是我们在国内舆论和盟约义务面前能做出的最大牺牲!你贪得无厌的行为,是对和平的亵渎!”
面对英法领导人的激烈反应,希特勒却异常平静。他清楚,对方的暴怒恰恰证明了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退无可退。他需要做的,是再推一把,或者,换一个方式榨取更多利益。
会议室陷入了僵持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长时间的压抑后,张伯伦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坐下,用一种近乎妥协的语气提出了最后的方案:“如果…如果‘大德意志’的原则暂时无法达成共识…那么,为了弥补德国在《凡尔赛条约》下所受的长期不公,以及作为德国终止与苏联战略接触的经济补偿…英国和法国政府可以考虑,在未来五年内,将德国商品在我们海外殖民地市场的关税…降低百分之五十。”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提议。张伯伦和达拉第的算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