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深知大势已去。他个人的商业谋略,在国家的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最终,在第二轮珍珠岛会谈中,日方代表三井良介正式撤回了“监督关余使用”的要求,默认了西部委员会对这笔款项的处置权。作为交换,美英方面在最终协议的文字上做了些许模糊处理,并未明确提及款项的具体用途,给了日本方面一个勉强可以下台的台阶。
协议签署当晚,特纳在珍珠岛举行了小型庆祝会。他举杯对帕特森和修斯说:“先生们,我们赢了这一局。但这只是开始。日本人不会甘心,他们就像受伤的野兽,随时可能反扑。”
帕特森感叹道:“是啊,经过这次,我算彻底看清了,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唯有实力才是硬通货。”
特纳望向西边中国大陆的方向,眼神深邃:“所以,我们要用这笔钱,更快地武装蒋介石,让日本这头野兽在中国战场上流尽最后一滴血。只有这样,太平洋才能真正属于我们。”
而在东京,三井良介回到寓所,愤懑地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他对着心腹低语:“记住今天的耻辱…帝国未来若要称雄太平洋,美国…尤其是西海岸那些资本家,将是我们必须铲除的绊脚石!”
珍珠岛的海风依旧吹拂,但这场围绕关余的争夺,已然为未来太平洋上更惨烈的冲突,埋下了一颗深深的种子。
蒋委员长将那份由宋子文呈上的《珍珠岛协议》摘要电文狠狠摔在地上,一向注重仪表的他,此刻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用宁波话连声咒骂,“子文!这就是你保证的‘将美国利益绑上战车’?现在好了!他们和日本人、英国人坐在一条船上,把我们中国的关税给分了!”
宋子文脸色惨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挫败。他原以为利用关余能拉美制日,没想到特纳和东部财团如此老辣,转手就与日本达成了利益交换。“委员长…我…我也没想到美国人会如此…毫无底线。他们只在乎实际利益,什么国际公义,都是幌子!”
“幌子?现在全国民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淹死!”陈布雷拿着一叠各地发来的舆情简报,忧心忡忡,“之前支持我们移交关余的人,现在骂得最凶。说我们是‘引狼入室’,‘前门拒虎,后门进豹’!学生团体已经包围了外交部驻重庆办事处!”
一直沉默的陈诚叹了口气:“军事上,我们确实利用这段时间加强了武汉防务。但政治上,我们输得一塌糊涂。英美此举,等于默认了日本对中国海关的掠夺,只是他们自己要分一杯羹。我们的国际形象…唉!”
蒋委员长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汪兆铭那边…恐怕又要借此大做文章了。我们…我们真是里外不是人。”
往日里觥筹交错的俱乐部,此刻气氛如同葬礼。几位之前曾为“美国介入能带来秩序”而暗自庆幸的工商界巨头,此刻面如死灰。
“骗子!无耻的骗子!”一位纺织大王将手中的报纸撕得粉碎,“我们还指望美国人能制约日本人,结果他们合伙把我们给卖了!关税啊!那是国家的血脉!现在倒好,美国人拿大头,日本人抽成,英国人喝汤,我们呢?我们成了砧板上的肉!”
另一位银行家痛心疾首:“我们太天真了!居然相信国际社会有公理!在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假的!现在上海滩的舆论,都快把我们骂成汉奸了!”
“最可恶的是那个‘管理费用’!”一个船运公司老板捶着桌子,“日本人抢了我们的海关,反过来还要我们(通过关税间接)给他们交管理费?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愤怒和屈辱感在房间里弥漫。他们不仅经济利益受损,更有一种被彻底出卖和愚弄的强烈耻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