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通敌嫌疑”。尽管他辩解照片只是风景照,但相机和所有底片仍被没收,人被投入牢房接受“严厉讯问”。
场景二:南京宪兵队驻地。 几名曾与留在南京的西方医生有过接触、并接受过少量药品馈赠的士兵被隔离审查。尽管他们是为了治疗伤员,但仍被怀疑“泄露军情”。
场景三:上海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几名海军军官在酒吧醉酒后,大肆嘲讽陆军“只会给帝国抹黑”,言语被陆军特务密录下来,作为海军“煽风点火、破坏团结”的证据,秘密呈报东京。
整个华中日军上层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人人自危,同僚之间不敢多言,生怕一句无心之语被曲解为对政策的不满。陆军与海军之间的隔阂与敌意也更深了。
而在东京,近卫文麿看着陆军提交的“初步调查结果”——几名低级军官成了替罪羊,被指控为泄密源——他心中冷笑。他知道这未必是真相,但至少需要一个对各方都有所交代的结果。他指示外务省加紧开展国际公关,试图淡化事件影响,但那张来自南京的照片,已然成为钉在日本国际声誉上的耻辱柱,不是轻易能拔除的了。
这场由情报泄露引发的内部风暴,并未能掩盖事实,反而更深地暴露了日本战争机器内部的混乱、残酷和脆弱。而世界的目光,也因此更加警惕地投向了这个正在滑向更深深渊的帝国。
1938年2月下旬,武汉蒋委员长官邸
蒋委员长的咆哮声几乎震碎了窗玻璃:“戴雨农!你的军统是摆设吗?南京的事情,美国人比我们先登报!你让我在国际上成了聋子、瞎子!”青天白日勋章在他胸前剧烈起伏,像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心脏。
戴笠垂首站立,冷汗浸透了中山装的后背:“校长息怒!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在南京全城陷落时确实损失惨重,残留的情报网只能传递最简短的密电码,根本无法传送照片这类…”
“我不要听解释!”蒋委员长抓起桌上的《大公报》海外版狠狠摔在地上,头版正是转载自美国报纸的南京照片,“现在全世界都看我蒋某人的笑话!说我对首都惨剧一无所知!红党那边会怎么宣传?‘蒋介石弃民于水火’!你让我怎么跟国民交代!”
陈诚适时上前一步,摊开军事地图:“委员长,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利用日军内部混乱的时机。松井石根辞职,朝香宫鸠彦王被召回,华中派遣军指挥系统正在换血,其进攻势头已明显迟滞。这是我们整备武汉防线的天赐良机!”
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布雷也轻声补充:“舆情方面,虽对政府有责难,但民众怒火更多指向日寇。卑职可撰文引导,强调委员长虽痛心疾首,然为顾全抗战大局,忍辱负重,正于武汉运筹帷幄,誓死保卫国土。将民众悲愤转化为支持长期抗战的动力。”
蒋委员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手指重重戳在武汉位置:“好!辞修(陈诚),你立刻负责武汉会战部署,所有撤下来的部队,给你三个月时间整编!彦及(陈布雷),舆论就交给你,要突出我们忍辱负重、积极备战的形象!”他最后冷冷瞥了戴笠一眼,“雨农,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日军内部不是在大清洗吗?趁他病,要他命!给我往在沦陷区插入钉子,尤其是上海!我要知道他们下一颗牙齿会咬在哪里!”
“是!校长!”三人齐声领命。
“格老子的,看报没得?南京城遭得惨哦!”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老茶客抖着手里的《华西日报》,上面模糊转载着美国照片。
“咋个不晓得嘛!”旁边穿长衫的教师愤然拍桌,“但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们是中国人咯!自家首都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要等洋人的报纸登出来才晓得!我们的记者干啥子吃的?天天只会登‘国军转进有序’,‘歼敌无数’!”